弓箭瞄准自己,他才站直了腰,心有余悸地往前面东张西望。
「我们是布罗伽罗麾下商队,你们是什么人,竟当道劫掠,想死吗?」秃发匹孤留了个心眼,用匈奴语大喊道。
「楼兰大相布罗伽罗?」一个骑兵冷声问道。
「————」秃发匹孤心中一喜,对方说的也是匈奴语,是不是劫出错了人。
「正是!我们也是匈奴人啊,你们是不是劫错人了?」秃发匹孤缓缓地站直了些,内心已不似先前那般惊恐了。
在这几千里的商道上,活跃着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沙匪,多的一二百人,少的十几人,时而聚集,时而又分散。
这些沙匪既有匈奴人,也有西域人—其中人数最多的几股正是匈奴人。
秃发匹孤是匈奴行商,他在这条商路上走了几十个来回,对沙匪很熟悉,但他也不可能结交商路上所有的沙匪。
不过,眼前这群沙匪人数多,要么是楼兰人本地的居民,要么是匈奴人,他只要亮出大相的名号,应该能镇住。
「你们既然听过大相布罗伽罗的威名,便该知晓他是伊稚斜单于的宠臣,难道不怕惹火上身?」秃发匹孤又道。
「原来也是匈奴人啊,这倒真劫错了。」那骑士用纯熟的匈奴语自问道。
「刚才只是离得远了,所以难免误伤,此事倒也不打紧,把我等放过去,大相布罗伽罗不会追究你们的罪过。」突发匹孤喜道。
「但是,我们刚才杀了你们的人啊。」那骑士指向远处,那日松等人的尸体此刻仍赤条条躺在那,如同一只只被放干了血的狗。
「这只是小事,死了几条狗而已,大相绝不会追究的。」突发匹孤又道,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喝过那日松「赠送」给他的美酒。
「可是,我们出来辛苦劫掠一趟,却没带回任何的财物,传出去,恐怕要成为大漠的笑柄吧?」那骑士又嚷道,其余骑士亦嚷。
「原来想要钱,这倒是一件小事,回城之后,再请大相查清楚这是哪一部的匈奴人,定要屠干净。」秃发匹孤在心中暗暗喜道。
「这事很简单,这些骆驼上装有香料、银器、铜器,一共三百匹,给你们留三十匹。」秃发匹孤又高声大喊,语气隐隐有轻蔑。
「三十匹?这太少了吧?」那骑士有些不满地反问。
「对对对,三十匹少了些,那就五十匹!」秃发匹孤立刻加价道,五十匹骆驼的货确实是价值不菲,却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