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教授带领着全校正准备一个更大的计划。用七天时间研发出来一体化医疗舱,届时可同时治疗五到七个患者,单次成本控制在一万元以内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帐篷外面那些正在排队建档的患者。
“那些人,都在等着这个东西救命。”
顾诚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把录音笔往前伸了两寸,插嘴问出了心里那个烧了好几分钟的问题。
“钱老师,七天造一台从未有过的大型医疗设备,全世界都没有先例。您真的相信能做到吗?”
钱文海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身,隔着帐篷的开口看向校门里面。铁栅栏后面,远处那几栋实验楼的窗户全亮着灯。
深冬的天黑的太快,那些方形的光点密麻地嵌在建筑立面上,一整栋楼找不出一扇黑着的窗户。
“我信。”
钱文海转回头来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砸出来都带着分量。
“不信的人才不会站在这里。”
顾诚张了张嘴,还想追问。
钱文海已经弯腰从塑料椅子旁边捡起那摞厚得跟字典似的表格,夹在腋下。
“行了,我的采访到这里。我还有活要干。”
他朝两人挥了挥手,步子已经往物资分发区迈了出去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扭头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去拍那些病人,去拍那些来帮忙的老板们,去拍这座城市里所有正在给这些人递手的普通人。
你们这几年做的事脱离群众太久,应该多去看看脚下的大地,看看底层的劳动人民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帐篷里回荡着。
“记得把希望传出去。传给那些正深陷病痛折磨还没赶到这里的人。告诉他们,撑住,等一等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。旧呢子外套的背影融入了来往的人流中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顾诚和方如柏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同时沉默了好几秒。
方如柏先动了。她调整镜头方向,对准了帐篷外面那片正在忙碌的场景。
国安便衣坐在折叠桌后面登记信息,志愿者穿着荧光绿的马甲在分发棉被,几个当地小饭馆的老板正从三轮车上搬下几只巨大的保温桶,热气从桶盖缝里往外蹿。
顾诚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。
“你还怕吗?”
方如柏没有从取景器后面挪开视线。她正在追一个镜头,一个穿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