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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府后院,西厢房内。
王氏将手中帕子绞了又绞。
她望着榻边李格非额上那块青紫瘀肿,忍不住又开了口。
“夫君,今日本是纳吉下聘的大日子,谁料想……”
李格非抬起手,打断了她的言语。
他手中握着一条湿帕子,正敷在额角伤处,帕沿淌下的水渍洇湿了肩头公服。
他望了望窗外院中堆积的碎冰,又望了望头顶被砸出几处豁口的瓦檐,半晌方道。
“天灾人祸,岂是人力所能预料的。”
他将湿帕子翻了个面,重新敷上。
“如今音娘跟大郎正在外头救济灾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些。
“若能挣得几分好名声”
王氏闻言,面上忧色非但未减,反又深了一层。
她往前趋了半步,压低声音道。
“夫君,妾身思来想去,总觉得此事……未免也太巧了些。”
李格非偏过头来。
王氏咬了咬唇,终是将肚子里那句已憋了半日的话说了出来。
“十一月的雪雹,偏偏砸在官家下聘之时。”
“夫君你说,会不会是……上天示警,不让音娘入宫?”
李格非霍然转过头来,手中的湿帕子啪地落在膝上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
他额角青筋跳了一跳,牵动了肿包,疼得他嘴角一抽,却仍是咬着牙道。
“音娘心性纯良,才貌双全,私德无亏。若上天当真降下这等示警,那便是老天瞎了眼。”
王氏心头一颤。
这话若是放在平日,便是借李格非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。
可今日女儿婚事横遭变故,他急火攻心之下,竟连这等大不敬的言语也骂了出来。
王氏连忙上前,低声道:“夫君,你别气。音娘是什么性子,妾身能不知道么?只是……”
李格非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许。
“行了。莫要再胡说八道了。”
他将那条已凉透的帕子递过去。
“去替我换条热的来。再去前头药房看看,那副汤药熬好了没有。”
“我这头上的伤得赶紧消肿,若过几日见不得客,那才真叫失礼。”
王氏伸手去接帕子。
便在此时,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