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层素帛。
虽已沾了几道脏兮兮的指印,却仍掩不住那封皮本身的精致气派。
干瘦汉子哭丧着脸道:“几位哥哥,你们看看这个。”
方脸汉子伸手接过,翻开一看。
里头是端正的楷书,墨色沉润,盖着一方朱红大印。
他不识字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只认出右下角两个笔画繁复的字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干瘦汉子缩了缩脖子:“这是我在后院一间屋子里找到的。”
“那屋里供着祖宗牌位,这帖子就端端正正摆在香案上头,用的是紫檀木匣装着。”
“我寻思着,能供在祖宗牌位前头的东西,指定贵重,说不定是什么值钱的物件……”
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手指往帖子上那两个字点了点。
“我虽不大识字,可这两个……这不是'皇帝'么?”
方脸汉子面色一变。
矮胖泼皮也凑过来看,看了半天,点了点头。
“是'皇帝'。没错,就是'皇帝'。皇榜上回回都有这两个字。”
“皇榜”二字一出,屋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。
这些泼皮虽目不识丁,可见过张贴在坊门口的诏令告示。
那些盖着朱红大印的纸,每一张上头都有这两个字。
看多了,便也认得了。
干瘦汉子哭丧着脸道。
“我原先还想着,这帖子上有皇帝二字,说不定是御赐的东西,拿出去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可如今听你们这么一说……我、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呢?”
便在此时,李格非看清了那份帖子。
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额头伤处突突地跳了起来。
那份帖子不是别的,正是皇帝在半个月前遣使纳礼的制书。
他亲自捧回后堂,供在祖宗牌位前头,三跪九叩,焚香祷告,告慰列祖列宗李家门楣光耀。
如今,这制书竟被一个泼皮从香案上偷了出来,还沾了满纸的油污指印。
“放肆。”
他松开了王氏的手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尔等好大的胆子。”
方脸汉子转过头来,只见这位方才还强作镇定的礼部员外郎,此刻面上青白交加,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李格非指着那份制书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此乃官家御笔所书的纳采制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