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救灾,也搬了一天碎土碎瓦,可他们没有动手,便没有这五百贯。
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人,低声道:“早知道当时也跟着踹两脚了。”
身旁那人白了他一眼:“踹两脚?八十军棍你扛得住?”
“八十军棍换五百贯,扛不住也得扛。”
“呸。换你八十棍子下去,坟头草都三尺高了。”
周围一片低低的哄笑,可笑里头带着酸。
还有人转了转眼珠,凑到仓廒门口,朝里头的熟人挤眉弄眼。
“老张,你那身子骨,八十棍子怕是捱不过去。不如我替你挨,回头钱分我一半?”
里头那个叫老张的士卒啐了一口:“做你娘的春秋大梦。”
外头便又笑开了。
倒是真有人动了心思的。
一个瘦高个的士卒跟那什将耳语了几句,那什将听罢,转头朝折可适试探道。
“折太尉,他们几个说,有人愿意多挨几棍,替人受刑,然后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
折可适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。
“谁动的手,谁挨棍子。该是谁的就是谁的。”
“朝廷的钱也是,按名册发放,不得冒领,不得代领。”
“若有违者,赏钱充公,再加二十棍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众人一眼:“官家的意思是,赏罚分明。”
“罚,是为那些百姓打你们;赏,是官家心里有你们。”
这话说得干净。
仓廒里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折可适原本以为今日要多费些唇舌,甚至做好了镇不住场面的准备。
可如今看来,似乎不用了。
这些人,方才还怒气冲冲、指天骂地,一副要拼命的架势。
可五百贯摆在面前,气便消了,甚至开始盘算挨完棍子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如今他操心的是军纪,是朝堂的风向,是气节,是青史留名。
可这些,跟眼前这群人又有什么关系呢?
对于底层士卒来说,实实在在的钱,才是最重要的。
比什么道理都重要,比什么公道都重要,甚至比命都重要。
官家给的,实在是太多了。
折可适将这些念头按了下去,转过身来,对亲兵吩咐了几句。
亲兵领命而出,不多时便将名册寻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