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夔东十三家的援兵赶至之后,川南战场的天平发生了倾斜。
这支转战川鄂边界的劲旅,翻越巴山余脉,在最关键的时机插入了嘉定战场的棋盘。
清军又一次被赶入了西北的崇山峻岭之间。
嘉定府城西北的山岭之间,赤红色的旌旗招展,沿着山脊线铺展而去,充盈在漫山遍野之间。
从谷底仰望,仿佛整座山脉都在燃烧。
山风猎猎,旗帜翻卷如浪,一层接着一层,一重连着一重,将明军的阵线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巅。
而在对面的山岭谷地之间,清军各色的旌旗同样连山盈谷,与之遥遥相对。
谷中云雾翻涌,山风呼啸而过,将两岸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。
赤旗与各色杂旗隔空相望,相距不过数里,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亘其间。
嘉定的相持已经持续了将近一月的时间,崇山峻岭之间遍布着残破的兵甲。
五月的川南,暑气未落,但潮湿却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。
不过三五日光景,那些无人收殓的阵亡者便开始肿胀、变色,皮肤在潮气中变得蜡黄而透明。
空气一天比一天浑浊,腐臭与泥土的腥味、草木的清苦混合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令人反胃的、黏滞的气息。
那是在崇山峻岭之间悄然蔓延的死亡气息。
漫长的相持和交锋,终于在此刻到了结束的时候。
清军各色的旌旗,正一面接着一面,从山脊线上消失,沉入山岭背后的阴影之中。
“虏兵退了!”
先是观望的哨兵发现了清军的异动。
但是没有人敢断言,谁都不能够清楚,清军后退是真正的撤军,还是一次精心布置的佯动。
明军前线的哨探们,握紧了手中的刀剑,疾步向前,越过茂密的森林,翻山越岭而去。
他们散开队形,如溪流渗入石缝一般。
最终,他们带回了消息——清军真的正在撤军!
“虏兵退了!!”
压抑了月余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爆发。
一声高过一声欢呼声自嘉定府城西北的崇山峻岭之间炸开,最终汇合在一起,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漫长的阵线之上,有人跪倒在地,有人相拥而泣。
他们在川南的山岭谷地之间挣扎了太久太久。
“虏兵退了。”
刘文秀站在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