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沉,天边残阳如血,将校场上空那两面丈八营旗染得赤红。、
白日里的燥热正悄然退去,凉意从地底一丝丝漫上来。
晚风渐起,卷起了丈八的营旗,旗面舒展,露出赤色的底面,以及上书的营号——天策,羽林。
校场之上,早已经空空荡荡,然而三营的营中,却是并没有随之陷入沉寂。
除去中间的校场之外,武骧、天策、羽林三营的营中都有一处颇为广阔的营校场。
此刻三营的营校场之内,三营的军兵皆是盘膝坐在校场的地面之上。
营校场的正北方,原先用于主官检阅的矮台,此刻已经变成了戏台
戏台四周点起了数十盏桐油灯笼,火光在暮色中摇曳,将台上照得灯火通明,也将台下数千张面孔映得忽明忽暗。
各局兵卒在台前分阵坐定,肩膀挨着肩膀,膝盖碰着膝盖。
数千人聚在一处,竟不闻半声喧哗。
所有人都静静的望着那座被灯火笼罩的戏台。
这台戏,已经唱了七晚了。
戏本的名字,叫做《江阴恨》……
今晚,正是最后一出。
陆念平坐在局内位置的左首,腿盘着,双手搭在膝上,脊背是挺直的。
“哐——!”“咚——!”
一声锣,一声鼓,如两记闷雷砸入暮色。
收拢的幕布,向着两侧缓缓的拉开。
扮演清军的伶人从台两侧蜂拥而上,黑旗翻卷,个个手持刀枪,将一名从穿着盔甲的老生团团围住。
刀光在灯笼下闪烁,密密麻麻,像一张巨大的笼网。
战马喷吐着白汽,骑兵们身形凝定,唯有眼珠随着旗帜的移动而微转。
旗帜所向,整齐的骑兵大阵,宛若波开浪裂一般向着两边急速分离而去。
铁骑默然,唯有战马与甲兵在移动时发出低沉而连绵的鸣响,恍若海息!
号鼓鸣响,旌旗飞舞。
李定国与刘文秀等人也已经是乘上了战马,军令已经传达,护驾的骑军以每部千骑为单位,快速的变换着阵型。
两部骑兵领命,扬鞭打马从官道的两侧外沿向着前方疾驰而去,越过了正在行进的队列。
他们,是作为大军的前驱,以为先锋。
虽然昆明已是身处腹地,沿路无论贼寇还是盗匪早已扫尽。
况且大军行进,就算是有贼寇宵小也万万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