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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隆隆隆————”
巨大的震鸣声一阵高过一阵，公安城的东郊，清军的火炮不断的发出着咆哮声。
公安城东郊的城墙在持续两天的炮击中已面目全非，包砖的城墙被成片成片的削去，墙面坑洼不平，露出了内中的夯土，城垛碎裂崩颓。
碎石与夯土块散落在地，又被后续的炮弹反复碾压，深深嵌进冻土。
公安的城墙得到了加固，并进行了棱堡式改建，城墙的倾角加大、城门两侧都增筑独立外堡。
但是改建只是让一座脆弱的旧城变得坚硬，却无法让它变得真的像是棱堡一般无懈可击。
公安城到底不是一座真正的棱堡。
它的底子仍是旧式城墙，城垣周正四四方方，缺乏棱堡体系最核心的纵深与错落，交叉火力也难以覆盖到所有的死角。
真正的棱堡，是由多个向外突出的棱形堡、内凹的幕墙和层层叠叠的斜堤共同构成的几何杀阵。
每一寸城墙都在火力的交叉覆盖之下，任何一个突击方向都会同时暴露于数座堡台的侧射与纵射之中。
但是公安县城只有四角伸出，以及四门新筑出的外堡。
公安城东的外堡的倾角被轰塌了不少，正面墙体在第三天清晨最后一轮齐射中垮出一道丈余宽的豁口，碎砖夯土堆成一道陡峭的斜坡，从堡脚一直延伸到半塌的垛口。
东城的城楼更是早已经被火炮打塌，现在已经是成为了一片废墟。
护城河的冰面被炮弹砸得千疮百孔，外围的沟堑早已经被是填平了。
清军以重炮为掩护，用军兵驱赶着大量的民夫昼夜不停的往奔填壕。
填壕的主材，并非是沙土，而是人的尸首。
一具接着一具，层层叠叠地码入城外的壕沟之中。
活着的被驱向更前方，死了的便铺在脚下，成为下一轮冲锋的垫脚石。
壕沟一寸一寸地变浅，而尸堆一寸一寸地抬高，直到那条曾经阻隔攻守的界线，终于被血肉填平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咚咚咚！！”
公安城外，嘹亮的步鼓声一声快过一声，一声接着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进军的鼓声如同狂暴的心跳，在整个战场之上响彻。
从天空的云层俯视而去，似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的蚂蚁附在了公安城的三面城墙之上。
东城的外堡之中，陆念平端稳了手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