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的两日里，林凡将大部分时光都留在了那间客舍之中。
房门紧闭，窗帷低垂，外间的日升月落仿佛与他再无干系。他每日盘膝而坐，反复揣摩着不灭经小成之后那股磅礴血气在体内的奔涌轨迹，又细细感受太阴水脉与纯阳之力之间微妙的拉扯与交融。
预支道果固然能省去漫长岁月的苦修，直接将功法的精要灌顶而入，可林凡比谁都清楚那终究只是"知道"，而非"通晓"。
就像有人将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刃递到了你手中，刃已开好，寒光凛冽，可若你从未握过刀，不知其重心何在、不知何种角度发力最为顺畅，那么这把绝世兵器在你手里也只是一件摆设，甚至可能割伤自己。
唯有反复锤炼、千次万次的打磨，才能将那些深植于识海之中的奥妙彻底化作血肉本能。
两日下来，他的拳脚愈发沉凝，气息流转也渐渐由生涩转为圆融。
与他深居简出的沉稳截然相反，徐昭与阿蘅二人这两日几乎从未在庄内停留过。每日天色刚蒙蒙亮，二人便已带着几名阮庄主安排的细作出门，直到暮色四合时才匆匆归来。
作为祭神教派遣至此的执行者，他们肩上压着的担子不轻，阳神镇那位祭神的底细虚实、神域的覆盖范围、麾下势力的具体分布，桩桩件件都必须亲力亲为去查验，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正午时分，屋外院落里传来扫帚划过青砖的细碎声响。
那位林凡初入庄时便见过的老仆人，正佝偻着腰不紧不慢地打扫着庭院。
他手中的竹帚每扫过一片落叶，目光便若有若无地朝林凡的房间瞥上一眼。然而那扇木门始终纹丝不动，窗棂后头更是静得出奇，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住着活人一般。他侧耳倾听片刻，除了风过檐角的呜咽，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声息。
老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，终究没有多做停留，收拾了扫帚便转身退了出去。
绕过两道回廊，一道肥胖的身影已经等候在僻静的拐角处。
阮庄主负手而立，面上的和气早已褪尽，只剩下一层冷硬如石的漠然。他见老仆走近，也不寒暄，直截了当地问道："那人如何？"
老仆躬下身，语气恭谨而审慎，道："庄主，自从那日住进去之后，接连两日都未曾踏出房间一步。老奴曾借送茶水的由头靠近查探，可那屋中静悄悄的，既无呼吸起伏之声，也无走动交谈之音，便连烛火都未点燃过半回。若非确认那人确实在里间，老奴几乎要以为那屋子是空的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