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捡起笔记本。鞣制皮革的封皮,黄铜包边,表面沾满干涸发黑的机油,触感粗糙沉重。他挑了挑眉毛,眼中闪过些许疑惑。
刚才他钻进底盘摸索战利品时,几乎把这具残骸的内部结构摸了个底朝天,确信自己没有遗漏任何机关。
可现在这个暗格竞然自己弹开了。
触发机制是什么?难道对方真的听懂了自己那句承诺?
思绪未落,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“罗夏先生。我已经关闭了总控室对超凡者的防御限制,您可以自由进出了。”
罗夏转过头,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正视达里娅。
她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且满是补丁的宽大白色长衫。封闭且恒定的环境延缓了这位女性的衰老。她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上下的年纪,面容依然保留着柔和的轮廓,仅在眼角与眉梢留下了几道细微纹路。然而,与这具成熟躯壳形成极度割裂的,是她的眼神一一那是一双如同十岁孩童般澄澈无邪的眼眸,没有一丝算计与阴霾。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,随着她的纯真微笑微微牵动。
她感激地笑了笑,眼神中透着孩童般的真诚:“听说你们着急要去救人,罗夏先生,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。”
“先”罗夏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,被燃素侵蚀得有些恍惚的神经,这才被拉回了现实。在圣约联邦,公民们互称“弟兄”、“姐妹”或是“教友”。
这个被教会明令禁止的旧时代词汇,此刻从一位妇人口中说出,却显得无比自然。
他微微颔首:“多谢,请带路吧。”
刚一迈过门槛,罗夏就察觉到了不同。
这俨然是一个巨大的儿童房。
墙壁上,原本应该挂着战略地图的位置,被人用红蓝两色的涂料画满了简笔画:歪歪扭扭的太阳、云朵和飞鸟。
颜料已经干裂剥落,但在灯光下依然显得色彩斑斓。角落里,散落着几个手工缝制的布娃娃,针脚极其粗糙。
这种童真布置,与门外满地残骸、机油四溢的修罗场形成了荒诞的对比。
罗夏面色古怪,目光扫过布娃娃与墙上的算术题,违和感涌上心头。这根本不像年近半百者的居所,倒像个老旧的托儿所。
他转头看向身侧已经来过一次了的凯瑟琳。
她显然已消化过这种冲击,察觉到罗夏的视线,神色复杂,无声地用口型比划。
【里面更夸张。】
罗夏顺着凯瑟琳的视线向里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