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下去。
原本说好的一个月一千二百元,现在信封里只有六张百元钞票,整整少了一半。
她擡起头,声音有些迟疑:「赵姨,这数目好像不太对?」
听到这话,老板娘原本松弛的表情一下子收了回去,她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为难起来:
「小林啊,不是赵姨故意为难你。你也看到了,最近店里生意真的不太好,这些书压着货,租金又涨实在是周转不开。」
林见夏握紧手里的信封,语气有些发涩:「可是赵姨,当初说好的就是一千二,我都是按您的要求做的。」
「说好?」老板娘忽然笑了,「小林,你当真以为你在后面仓库里偷偷翻书看,我不知道?」
「那么多书,少个一两本谁说得清?我没跟你计较还照样给你发工资,已经够意思了。」
林见夏的脸唰一下白了:「我从来没有拿过店里的书!您可以看进货单,而且我都是工作完成之后」
「完成之后?」老板娘打断她,语气变得尖刻起来,「我这儿愿意让你来做已经是照顾你了,你还想挑三拣四?」
「咱们有签过合同吗?没有吧?那我想给多少,就是多少。」
她不耐烦地挥挥手,像是要赶走什么晦气的东西:
「赶紧走吧,钱就这些,爱要不要。下周你也别来了,我这小书店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」
两人的争执声逐渐大了起来,引得店里仅剩的几位顾客纷纷侧目。
林见夏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,怔怔地站在柜台前,忽然觉得浑身有些发冷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——在赤裸裸的赖帐和恶意面前,任何道理显得都是那么苍白无力。
林见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书店的。
夜风一吹,脸上冰凉一片,她才后知后觉地擡手抹了一把。
她紧紧地攥着那仅剩的六百块钱,彷佛那是溺水时最后一根脆弱的稻草。
可这点钱连这个月的房租都凑不齐。
工作也没了。下个月呢?下个月的房租、生活费又该从哪里来?
她死死咬住下唇,走在昏黄路灯下的巷子里,脚步越来越沉,像是灌了铅。
视线模糊了又清晰,清晰了又模糊。
夜风卷过空荡的小巷,带起几片枯叶,远处偶尔有车灯掠过,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终于,那道单薄的身影在无人角落慢慢蹲了下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