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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乙不但拿回被霸占的田产,就连为了给父亲治病而卖掉的田产,也因白契交易无效而回到他的名下。
当然,他暂时还无法登记田产。
因为要等着官府判决,而且地里那些麦子,也要等种地的佃户收割。
更重要的是,这几年的赋税需要查清楚。
白契交易之后,田产没有过户,官府在收田赋时,赋税依旧得陈小乙家承担。
但陈小乙当时才十岁,家里只剩他这个未成年人。他自己没钱交税,堂叔也不可能帮他交税。
而王员外一家也没交税。
官府应收的赋税上哪儿去了?这才是值得上秤的地方!
这种情况,在古代极为常见。
某些田赋只存在于官府的账面上,处于一种悬而未决的“挂账”状态。它最终会被计入“逋赋”,等待灾年一笔勾销。因为遇到大灾,朝廷会下令免除“逋赋”。
……
知县不可能住在乡下,调查半天时间就回县城了。
陈小乙留在村里,重新住进堂叔家。
布超也跟着住进去。
堂叔一家,愁云惨淡,仿佛末日来临。
陈小乙即将拿回田产,他们丝毫不觉喜悦。签判和知县都是要调走的,王员外一家却不会搬走,他们难以想象今后的报复手段有多狠。
“你喊什么冤啊?想把我们都害死了?”堂叔陈福生愤懑埋怨。
堂婶一边喂鸡一边嘀咕:“可怜你没了爹妈,收留你好几年。给你吃穿不说,还托人送你去学木匠。现在反过来害我家,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
陈小乙欲言又止,不知该如何辩驳。
被叔叔婶婶这么一说,他也感觉自己理亏,似乎不该去官府喊冤。
布超问道:“村里还有哪些被霸占田产的?”
没人回答。
布超又问陈小乙:“你也不肯说?”
陈小乙道:“我不清楚,只是听说过,不晓得算不算霸占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布超说道。
陈小乙道:“村里袁长保一家,男丁也不多,只有父子三人,几个娃娃都还没成年。他家大郎被县衙征去做了七年弓手,他家二郎隔年就会被征一次夫役。家里的田根本种不过来,只能分出一些田请人佃耕……”
“等等,他家是三等户?”布超对别的律法不清楚,却对弓手相关的法律非常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