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是不能回来给您老人家上香了。’”
“然后,他就真的没有回来。”
杨守中说到这里,停了下来。
道藏殿里安静极了,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灯盏中偶尔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噼啪。
众所周知,神州人有两句最狠的话。
一句话是:列祖列宗在上。
一句话是:爹娘,请恕孩儿不孝!
而道士,是出家人,平时是烧香火供奉祖师。
国将不复,何以家为?
教派也是一样!
杨守中不尽唏嘘道:“我们这些师兄弟里,回来的也没几个。”
他将手稿合上,双手捧着,递还给周元。
那双老眼里那层薄雾已经散了,重新变得清亮锐利,他抬起手,在周元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。
“你徐师伯没能找到的那条异种蜈蚣,你找到了。”
“你徐师伯补全的符箓,你也找到了。”
杨守中看着周元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好好琢磨,别辜负了他。”
周元双手接过手稿,用力点头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数日之后,一列人马从茅山出发,一路向北。
杨守中走在最前面,依旧是那身厚实的道袍,步伐轻快,丝毫不像一个活了一百四十多年的老人。
周元跟在他身侧,腰间挂着养龙葫,背上背着一个书包,书包里除了银针和几味常用药材之外,还多了谢山明送的那串蟾玉符丹。
谢山明跟在他们身后,身后又跟着二十来个茅山弟子。
这些弟子个个精干利落,背着行囊,腰间挂着符袋,其中好几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气味,显然是谢山明这一脉的弟子。
一行人再次踏入那片鬼林子。
这一次,郎家兄弟没有带路。
风正豪亲自派人来了一趟,将郎家兄弟接走安置。郎风腹部的刀伤和郎景脸上的伤都需要养,那条猎犬和鹘鹰也被一并带去治了。
穿过鬼林子,一行人再次来到那道岩缝入口。
岩缝依旧狭窄,只容一人侧身而过。
杨守中当先挤了进去,周元紧随其后,谢山明跟在周元身后,毕竟胖上一些,一边往里挤一边嘟囔着“这入口也太窄了,回头得想法子拓宽”。
穿过岩缝,穿过石厅,继续往里走,空气越来越潮湿,前方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