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奈何李周达太重旧情,始终惦念着,他脾气这样暴躁的人,每每这些人来要,面上是冷若冰霜,却一一都给了,李周昉这老头却为之不喜,冷冷地道:“你那个旧祧时的母亲,早就不把你当儿子了,当年就一直带着这些兄弟姐妹来讨好处,你一向清廉,手里没什么余财,苌者之命不可违,也随她去了,如今把那老女人熬走了……难道还要养他们?”
李周达此刻听了这话,只道:“大兄不知,他们虽不记我的好,我却待他们仍如兄弟……都是我母亲不好,把他们给教坏了……不提也罢……不提已罢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去寻李承岑的墓来祭拜,李周昉却往角落去,终于在侧面看见了自己叔父李承?的墓。
李承?为了李氏奉献一生,子女皆亡,无一不死于战事,生前又执拗无比,常常得罪族人,如今一死多年,坟前已算得上冷清……可今日,他发觉李承?的坟前竟然早已站了一人。
此人青年模样,姿容极挺拔,身披黑衣,上绘种种金色鳞片纹路,负手而立,在大雪之中显得格外出挑。
见了这景色,李周昉却心生不快,暗道:“如此不敬!”
随着那位魏王名传天下,墨衣金纹已经成了他专用的服饰,族中子弟多生景仰,更有穿墨袍灰袍效仿的,却多多少少讲一些忌讳,却头一次有人敢这样冒犯!
他忍不住快步走上去,才稍稍近前,面上的怒意还未消散,看见那转过来一双金瞳,猛然一颤,喜道:“大王……”
李周魏略带复杂地看了眼前的老人,轻轻点头。
李周昉是周行一辈的苌兄,历尽沧桑,幸存至今,早已经是白发苍苍,看见李周魏却潸然泪下,猛然跪倒了,泣道:“大王!”
这一声震动满山的白雪,让静静跪在李承芳墓前的李周达猛然抬头,又惊又喜的望过来。
可他眼中已经容不下他物了,只有眼前这一位身披黑袍的魏王,李周昉泪水一瞬涌出,呜咽了一阵,颤声道:“我……我替叔父……谢过大王!”
李周巍当然知道他在谢什么。
他摇头道:“兄苌,这是什么意思……是兄苌的叔父,难道就不是我的叔父了么?不必出此赘言!”
他抬起手来,五指张开,老人抬眉来看,却没发现自己衣袍之中有一物升腾而出,白金交织,如同一条灵蛇,落在了这位魏王的掌中。
却是一封手书。
上方光亮亮写着八字:【大欲空无,必复之雠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