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。」
钱至忠仔细琢磨了下太子这番话,吞了下口水,这父子俩儿,根本就是黑芝麻馅的汤圆,外面看的是白的,里子全是黑的流油。
这件事的根本,还是太子在借势要豪右的脑袋一用,恢复威势,修复和皇帝陛下的关系。
这说起来,太子给了一下午时间送帐册,确实是宽仁。
朱常治摇头说道:「不会有人去伏阙的,上一个伏阙的是李开藻,给他弟弟李开芳求情,这帮老狐狸会为了别人卖命吗?就是他们有人这么蠢,旁人也会拦着。」
「跑到皇宫大门口堵门,你说父皇会怎么想,父皇会觉得万历维新三十年了,这帮臣子还是不忠,会点京营入京,把这些开口求情之人,挨门挨户的砍过去。」
钱至忠打了个哆嗦,低声问道:「陛下真的会做吗?」
「会。」朱常治笑着说道:「你当先生在防备什么?就是防着臣工们胡言乱语,把父皇气到了,父皇大开杀戒。」
「你知道吗?每年下雪的时候,陛下都会让京营入京,名义上是给各坊巡铺送炭,让百姓安然过冬,父皇的自的的确如此,上报天子下救黔首,可也在训练入城平叛的能力,一旦遇到了大事急事,京营随时可以入城,不会有任何的慌乱。」
朱常治忧心忡忡,他担心他拦不住父皇,父皇年岁大了,真的昏聩了,他这个太子,真的拦不住皇帝的肆意妄为,甚至他本人还是皇帝最猜忌的对象。
他想起每到下雪天,申时行这个太子太傅,站在阁楼之下,看着一队队京营军兵入城,推着一辆辆插着团龙旗的运煤小车,在街上走过的场景。
每一次申时行都驻足在阁楼里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。
搁谁谁都说不出话来,哪怕是张居正,张居正这个西山老祖其实很早之前,万历十五年之后,就已经压不住皇帝了,只是靠着帝师的情分硬拦,而皇帝确实也认这个情分,对帝师的阻拦,从没说过什么。
父皇身体力行地教他朱常治,如何做一个威权皇帝。
申时行端水,他在用尽全力地维护这最后的体面,不让陛下把最后的遮羞布撤下的体面,只要不让京营入城杀人,君臣就还是君臣。
「不至于吧,陛下不会这么做的。」钱至忠也想起了那看了快三十年的场面,京营军士推的可以是煤,同样可以是尸首,甚至不影响第二天开坊,不会打扰百姓们的生活。
「父皇要这么做,谁去阻拦?」朱常治反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