徒奈如何?
上述两道的军政大权,多半已经被东江镇事实上控制了。
那些明军将领在义州、安州、平壤开府设衙,俨然一方诸侯,自然不会接受诏书,附从讨贼。
至于大清————
李倧喉头不由泛起苦涩。
数年前,在三田渡,他率群臣行三跪九叩大礼,接下大清册封金印时,以为免了破国之祸,得了庇护。
谁料如今遣使三次,携重礼、献国书,以求臂援,竟如石沉大海,没有任何回应。
是道路阻隔,信使未能抵达盛京?
还是————大清对他这个败亡之君已彻底放弃?
「殿下。」左议政崔鸣吉趋前低语,「军心可用,伪逆暴毙,此天助我也。汉城伪朝立四岁幼童,国本动摇,只要我军西进,沿途郡县必望风而降。」
是吗?
这番话,他已听过多遍了。
李倧看着崔鸣吉花白的胡须,这位曾被科道清流污为「附虏逆贼」的老臣,不管自己沦落到何种地步,也不离不弃追随他,是为肱骨呀!
如今,他瘦得官袍空荡,却仍日日誊写讨逆檄文至深夜。
「那谣言————民间反响如何?」李倧问的是月前散播的消息—汉城那个四岁世子李镛,实是东江镇总兵沈世魁私生子,其母乃皮岛妓生。
兵曹判书李应之抢前一步:「回殿下,臣遣细作在汉城、开京散布,如今市井巷议皆疑伪嗣血统。有儒生作《辨伪疏》在成均馆张贴,虽被伪朝鹰犬撕毁,然抄本已在士林流传,人心已乱。」
李倧闻言,微微颔首。
这谣言本是崔鸣吉想出的毒计——光海君被新洲人从江华岛接走时已六十有四,怎会突然就生出个四岁嫡子?
纵然时间推算确有可能,但百姓要的从来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可供唾弃的靶子。
只是——这计策太过阴毒,有损王室体面。
他暗叹一声,国难至此,体面何用?
「吉时到!」礼官长喝。
李倧敛容,踏上誓师台。
北风卷起蟒袍下摆,他稳住身形,展开崔鸣吉撰写的讨逆檄文。
「————伪君李珲,篡位窃国,引明寇以戕同胞,挟火器以凌宗庙————此獠暴毙实乃天诛!
「————然贼党不悛,竟立襁褓伪童,谬称李氏血脉,秽乱宗庙,僭称储贰————」
「寡人奉天讨逆,凡我臣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