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顾脸上。
“回来了?”她揉了揉眼睛,“可曾吃过了?”
“我在宫中吃过筵席了。”
裴妍没有听他的,已经站起身往灶房去了。
“官家赐的筵席,你能吃多少?那么多人,光是应付就够累了。”
陆北顾没有再拦。
不多时,裴妍端着一碗热粥、一碟腌菜、两个水煮蛋回来了。
粥熬得浓稠绵软,米粒都快熬化了,他埋头喝着,裴妍就坐在对面,手里重新拿起针线,一边缝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。
“言蹊长高了不少,饭量也大了,他私塾里的先生说这孩子聪明,就是坐不住,不知道明年能不能进国子监?”
“语迟的字越写越好了,前些日子临了一幅字,连来串门的街坊都说好。”
“院子里的枣树今年结了不少枣,晒干了收在罐子里,等你回来吃。”
陆北顾听着,偶尔应一声,粥喝完了,放下碗。
“我们得搬家了。”
裴妍手里的针顿了一下。
她低着头,半晌没有说话,良久才道。
“言蹊够岁数了。”
闻言,陆北顾陷入了沉默。
裴妍擡起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,说。
“你兄长当年走的时候,什么都没给我留下,只留下你们,我当时只盼着你们平平安安的,将来都能有个好前程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比方才絮叨家常时更加平静。
“枢密副使 …多大的官啊,这要是放在十年前,别说做这么大的官,就是见西府相公一面,我连想都不敢想,可我知道,官做得越大,担子就越重。”
裴妍将手里的夹袄抖开,比了比他的肩膀,发现有一处针脚歪了,便低头拆了重新缝。
“我一个妇道人家,不懂朝堂上的事,我只知道,你这次回来,比去岁离京时瘦多了。”
裴妍低下头,将棉袄的最后几针缝完,然后咬断线头,将夹袄叠好放在他手边。
“去睡吧,明日还要上值。”
陆北顾明白了裴妍的意思,一时之间,也是伤感不已。
回到卧房,他没有立刻睡下。
他想起自己入仕以来走的路,麟州、雄州、熙河路、东南、岭南 每一步都踩在刀锋上,如今走到了枢密副使这一步,再往前,路只会更窄,更难走。
可他必须往前走。
因为他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