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安南的天。」郑柞拍了拍黎皇红肿的脸颊,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,「哪怕这天塌了,你也得给我顶在最前面。如果城破了————在明军进城之前,我会亲手送你去见你的列祖列宗,绝不让你受辱。」
黎皇看着眼前这个疯子,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。
一个时辰后,升龙城外。
黄昏没有带来夕阳,只有更加阴沉的天空和冲天而起的火光。
「作孽啊————作孽啊!!」
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泥水中,看着自己那间经营了三代的小面铺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。
——
而在她身边,是一群手持火把、面无表情的安南官兵。他们正在机械地执行着郑柞的命令——「不留片瓦」。
数以千计的民房被强行点燃,湿漉漉的茅草和木头在火油的助燃下冒出滚滚浓烟,呛得人无法呼吸。无数百姓在雨水中哭号,抱着仅存的锅碗瓢盆,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向那座看起来如怪兽般狰狞的城门。
「快走!磨蹭什么!」
一名军官挥舞着鞭子,狠狠抽在一个走得慢的跛脚汉子身上,「想死在明军手里吗?
进了城才有活路!」
而在不远处的护城河边,更加残酷的一幕正在上演。
阮凯带着十几名亲信将领,丢盔弃甲,浑身是泥地冲到了吊桥边。
「开门!快开门!我是大都督阮凯!让我进去!我要见殿下!」阮凯嘶哑地吼叫着,身后,是数千名同样溃逃回来的残兵。
他们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骄横。
他们以为回到了家,回到了最安全的堡垒。
然而,迎接他们的,不是放下的吊桥,而是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弓弩手。
「殿下有令!」
城楼上,一名黑甲将军冷冷地俯瞰着下方,「阮都督可入城议事。其余人等,皆为戴罪之身!就在城外护城河边重新结阵,死守第一道防线!后退半步者,杀!」
「什么?!」
城下的溃兵们惊呆了。
「让我们在外面?那就是送死啊!明军的骑兵马上就到了!」
「我们没箭了!象也没了!怎么守?!」
「殿下这是要抛弃我们啊!」
人群开始骚动,绝望瞬间转化为了愤怒,有人试图冲向吊桥。
「放箭。」
城楼上的黑甲将军毫不犹豫地挥手。
「崩—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