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基业,要没了,朕就算再忍也忍不住了!”
“韦卿,我问你,我大唐天子二十有一,养士二百年,有没有对不住百姓,朕不敢妄言,但有没有对得住你们,你们还不清楚吗?”
“当年祖宗说,民为水,君为舟,水可载舟,亦可覆舟!”
“可这二百年来,在船上的又岂是我李家人,诸位难道不在吗?”
“这船覆了,你们就能好吗?”
“昔日汉献帝困于许昌,有烈帝这样的宗亲,而今日国家危难,朕也需要韦卿这样的义士,需要朱全忠这样的忠臣!”
“朕再问你一次,朕能信你吗?我大唐的社稷能托付你吗?”
“韦卿!”
韦肇听着皇帝这番泣血之言,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再次重重叩首,额头触在冰冷的金砖上,声音哽咽:
“陛下!你能信臣!臣也值得信!”
他擡起头,眼中含泪,声音颤抖:
“臣出自京兆韦氏,高祖皇帝起兵太原,韦氏子弟从龙者十三人。”
“太宗皇帝贞观之治,韦氏出宰相四人。”
“则天皇后临朝,韦氏亦有子弟守正不屈,乃至开元天宝,韦家诸祖,或居辅,或镇方面,皆以忠勤事君。”
“这二百余年,韦氏与李唐,早已血脉相连,荣辱一体!陛下说船覆了臣等能否安好?臣斗胆直言!”“不能!绝不可能!”
韦肇越说越激动,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:
“当年黄巢破长安,臣就在城内!”
“臣族叔韦昭度时任中书侍郎,与崔沉、豆卢喙等相公守延英殿,黄巢军至,诸相皆逃,唯我昭度叔公端坐不动,厉声斥贼:“吾为唐臣,死唐地,岂能从贼!’遂遇害……”
“陛下,那不是别人,那是臣的宗族叔父啊!”
他抹了把泪,继续道:
“后,黄巢军大掠,臣族中在长安者三十七口,死难者十九人。”
“臣从兄韦庄当时在长安应举,亲眼见乱军“内库烧为锦绣灰,天街踏尽公卿骨’,悲愤作《秦妇吟》,中有句云:“华轩绣毂皆销散,甲第朱门无一……,”
“陛下,这船若覆了,首当其冲的,便是我们这些在船上的人!”
“韦氏如此,裴氏、杜氏、杨氏、崔氏……天下士族,哪个不是与唐室同舟?”
李媪听着,泪水长流,紧紧握住韦肇的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