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仆簇拥的。
马匹、板车、武士,挤满了狭窄的街道。
“让开!让开!”
有人大吼,是队将刘洪,他骑着一匹枣红马,身后跟着五个伴当,板车上堆着行李。
他老婆追出来,是个胖妇人,往他怀里塞了一包炊饼,又往马鞍袋里塞了双新做的布鞋。
“撞死不管!”
有人怒骂,是押衙张威,他儿子忘了带弓袋,正被老子抽耳光:
“弓袋!弓袋忘了!你想空手上阵?!老子砍了你!”
对门是孔目官王慎,文吏出身,此刻慌得手忙脚乱。
铠甲穿反了,护心镜跑到背后,伴当帮着重新穿戴。
他老婆在一旁哭:
“郎君,你可要回来啊……”
王慎骂道:
“哭丧呢!老子还没死!”
这就是宣武军的根基,上千个这样的武人家庭,闻鼓则起,闻令则战。
他们或许粗鲁、贪婪、残忍,但绝不可小觑。
朱温能以汴州四战之地而得半个中原,靠的就是这些武人。
“阿爷,你看!”
朱汉宾指向街口。
那里聚着一群少年,他们是厅子都的见习武士,都是藩内中级武士的次子,年纪在十四五岁,个个披甲执兵,正由一名老牙将带领,列队向牙城行进。
老牙将叫韩隋,五十多岁,脸上全是皱纹,正吼着:
“列队!列队!不许交头接耳!”
朱汉宾看见了自己的伴当张狗和李石头。
张狗背着一张弩,腰挂箭囊;李石头扛着那杆一丈六的步槊,槊头用布包着。
两人在队中向他招手。
见到这,朱元礼抿下嘴,对儿子道:
“去吧。”
“跟着队伍,别掉队。”
“记住,战场上眼要亮,手要狠,心要黑。”
“你武艺我不担心,就是担心你第一次上战场,脑子发昏,对敌人手下留情!”
“记住,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”
“喏!”
朱汉宾一夹马腹,连忙冲向厅子都见习武士的队伍中。
韩隋看见他,点头:
“朱家二郎,入列!”
朱汉宾下马,将马缰交给李石头,自己站进队伍。
左右都是熟面孔,刘洪的儿子刘郓,张威的儿子张豹,王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