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胡真连忙抖落肩上的雪,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气,随着老奴亦步亦趋进了堂屋。
此时,屋内烧着炭盆,暖意融融。
朱温斜靠在榻上,只穿着单衣,披着件狐裘,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。
他刚睡醒,眼神还有些惺忪,但看到胡真进来,立刻锐利起来。
“胡真啊……”
朱温开口,声音慵懒:
“站了多久了?”
胡真躬身:
“回节帅,半个时辰。”
“有事?”
胡真“扑通”跪倒,伏地叩首:
“节帅,末将……不敢受义成节度使之位。”
“哦?”
朱温挑眉:
“为何?”
“末将资历浅薄,战功不着,恐难服众。”
“且朱珍将军此战首功,理当……”
胡真话没说完,就被朱温打断。
“理当什么?”
朱温坐直身子,手撑着方枕,盯着胡真:
“理当给他?这是谁定的理?我朱全忠定的理,还是你胡真定的理?”
胡真冷汗涔涔:
“末将不敢………”
朱温站起身,走到胡真面前,俯视着他:
“胡真,你记住一句话!”
“我给你的,你就拿着。不是因为你配,而是我给你的。明白吗?”
胡真浑身一颤:
“明……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朱温转身,踱到窗边,望着窗外飘雪:
“起来吧,说说看,你打算怎么治理义成?”
胡真起身,擦了擦额头的汗,整理思绪,小心翼翼道:
“末将以为,义成新定,当以安抚为先。”
“其一,减免赋税,让百姓休养生息;其二,整顿吏治,清除夏侯晏余党;其三,修缮城池,加强武备;其四,招抚流亡,垦荒屯田……”
他说得很细,一条一条,都是正经的治政方略。
他在江陵时读过些书,后来在朱温幕中也常听李振、敬翔论政,自认这些举措若能施行,三五年内,义成必能恢复元气。
朱温静静听着,等胡真说完,他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“说完了?”
“说……说完了。”
“全是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