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中还剩一枝柳,嫩芽沾着露水,青翠欲滴。
执着翠柳枝,李延古又看了一眼江西诸君离去的帆影,转身离去。
身后,江水滔滔,东流不息;身前,金陵城郭巍峨,晨钟悠悠。
光启五年,正月十日,南昌城内,镇南军观察使幕府,
虽已是正月,但南昌这边的气候已经变得温和起来了。
幕府院内由百年前某位刺史栽种的柑橘已经成熟,挂满枝头,金灿灿的果实压弯了枝条,芳香四溢。恐是被香气所诱,院子里的鸟雀格外多,在枝头跳跃啁啾。
三十八岁的镇南军节度使钟传,已沉默地凝视鸟雀多时。
和煦的阳光下,去年春天出生的幼子,不时爬到钟传身前,擡头看看愁容满面的父亲。
见此情形,站在廊庑下的卢氏,心中只有轻叹。
她了解自家夫君了,他有雄心,有壮志,又觉得自己正当年,总觉得能有一番事业。
所以纵然此前派出的使者诸先生已经从金陵带来了好消息,他还是愁眉不展。
无他,舍不得耳!
卢氏乃卢肇幼女,十六岁时嫁与当时有些威望的钟传为正室,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。
她身形端庄,年过三十,风韵正盛,眉目间透着书香门第的沉静。
此刻见夫君在院子里发呆,卢氏给钟传披了下大氅,轻问:
“夫君还没下定决心吗?”
钟传没有回头,依旧望着枝头的鸟雀,声音低沉:
“下定决心?下什么决心?将江西拱手让人?将我多年心血,一朝奉与他人?然后俯首听令?”卢氏走到他身边,也望向那些欢快的鸟雀,柔声道:
“不是奉与他人,是奉与天命。”
“天命?”
钟传猛然转头,黝黑的脸上怒气骤生:
“我本意是送女儿去联姻以获得赵怀安的出兵,觉得做个如张自勉一类的,也不是不能接受!”“可你晓得欧阳万这些人回来后,和中了邪了一样,让我奉江西舆图、户籍、兵册,正式归附赵怀安。“这我能接受?”
卢氏顿了下,叹道:
“可这是为了大局!”
“休要说了!”
钟传狠劲拍了拍膝盖,激动地沉默着,眼圈不知不觉红了。
良久,他才声音嘶哑道:
“江西是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!”
“洪州、江州、饶州、吉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