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:
“父亲保重,女儿不孝,不能常侍膝下。”
钟传摆手,欣慰笑道:
“好孩子,去吧。到了金陵,便是新天地。”
“等我后面和你们团聚!”
忽然,钟传似是想到了一事,对母女两道:
“你们且在这里,我去去就来!”
说完,钟传转身就去后面码头的车上。
看着父亲的背影,钟艾再也忍不住,哭着倒在了母亲的怀里。
她们的身后,才十岁的钟匡时已经明白很多事了,此刻也是双眼通红。
而卢氏则是怔怔地看着,看着自己的丈夫缓缓走向马车。
他那格外宽厚的肩膀,在此刻似乎连那身紫袍都撑不住了,压得他步履有些蹒跚。
卢氏搂着女儿,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见到钟传的样子。
这个从大山里走出的男人,强壮、精干,自信,总爱笑,站在自己面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青松一样。而嫁给他这十六年里,他的背也的确撑起了江西的天,也撑起了她和孩子们的一片安稳。
可如今,夫君要送走自己,送走女儿,送走儿子,独自留在风雨飘摇的南昌。
这一刻,卢氏好想跳下船去,与丈夫呆在一起。
但她不能,因为孩子们在船上,他们太小了!
那边,钟传走到马车旁,掀开车帘,探身进去。
片刻后,他从车里扛着一根树枝,枝上挂满着橘子。
这是他们家宅院的那棵树,钟艾平日爱吃。
钟传就这样扛着那根挂满金黄橘子的树枝,一步步走回码头边。
橘子沉甸甸的,压得树枝微微弯曲。
在钟传的脚步中,橘子乱颤,在阳光的照射下,闪着温润的光。
钟传走到船边,将树枝高高举起,递给船头的女儿。
“艾儿!”
钟传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努力带着笑意:
“这是院子里的那棵橘子树,晓得你爱吃,忍痛砍了一枝,你路上带着,想吃了,就吃一个。”“不过,记得和你母亲和弟弟们分着吃!”
“哈哈!”
这一刻,钟艾泪如雨下,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接过那根沉甸甸的树枝。
她接住了,因为那一头,她的父亲一直没松开。
他那力能搏虎的双臂,这一刻只为女儿扶着树枝。
船头上,同样难受的小舅子卢素见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