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、粟米、豆子、盐巴、干菜,还有几大盆和好的面团。二三十位女眷正围桌忙碌,她们都是镇南军将吏的妻子、母亲、女儿,今日聚在一起,为城头守军制作干粮。
掌书记陈象的妻子王氏,正陪着节度副使宋诚的妻子郑氏,坐在靠东的一张桌边。
王氏三十出头,面容温婉,手指灵巧地揉着面团,郑氏比她小几岁,眉目清秀,但眉间总锁着一缕愁绪。
两人身边,陈象四岁的儿子阿宝,正绕着桌子奔跑,手里举着一根柳枝当马骑,嘴里“驾驾”地喊着。“阿宝,慢点跑,别摔着。”
王氏擡头唤了一声,又对郑氏笑道:
“这孩子,一刻也闲不住。”
郑氏看着阿宝活泼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羡慕,轻声道:
“嫂嫂好福气。阿宝这么伶俐,将来定有出息。”
王氏听出她话里的酸楚。
郑氏嫁给节度副使宋诚五年了,一直没怀上孩子。
这在乱世中,是女人最大的心病。
丈夫在外拚命,若没个孩子,将来老了靠谁?死了谁祭奠?
“郑妹妹还年轻,不急。”
王氏柔声安慰:
“宋副使身子健朗,你们夫妻恩爱,孩子总会有的。”
郑氏苦笑,没接话,只是低头继续揉面,只是越发用力。
而那边,王氏见此,偷偷踹了下调皮的儿子,让他滚远点。
此时这些女眷主要做的就是北方传来的胡饼。
南昌人既吃粉,又吃面,所以胡饼这种吃食在南昌人中也颇受欢迎。
更不用说,这种高油高盐的胡饼,对于城头上的武士们最是有用。
不过,也有一些女眷在做糗精。
这是一种用粟米、豆子炒熟后磨成的粉,装在布袋里,和水搅成糊就能吃。
今日眷院女眷们做的,主要是胡饼和糗精。
胡饼是给她们的夫君、弟弟们的,而糗精则是给城头上的守军们的。
此时,王氏将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,用擀面杖擀成巴掌大的圆饼,而郑氏则在一旁生火,分工明确。院子里已经架起三个炭炉,炉上放着铁鼇。
女眷们将饼坯放在鼇上,先烙至两面微黄,再移到炭火旁慢慢烤干。
对此颇有经验的王氏一边翻饼,一边对身边几个年轻女眷提点:
“胡饼要烤得更干些,不要留一点湿气,这样能放得更久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