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威尔的死,如今难以在这片大地上掀起任何波澜。
至于他是否选择了某个继承自己意志的人,是否在临终前留下了什么嘱托,或者安排了什么后手————
伽罗斯不清楚,也不感兴趣。
现在的霍尔登虽然还保留了一些旧时的高傲,有诸多桀骜不驯之人,念叨着过去的好时光,但生活在大地上的他们,终将褪去昔日的顽固。
无非就是时间的早晚。
「这位皇帝,生前可能想像过无数次自己落幕的场景。」
黛博拉眨了下眼睛,说道:「盛大的葬礼,万民的悲泣,史官的笔墨,后世的追思————他大概为自己准备了最隆重的那种告别方式。」
「但恐怕当时的他怎么也预想不到,现实会是这样,」
「死了就是死了。」
红铁龙的表情倒没有多少变化,说道:「隆重也好,孤寂也罢,对一个死去的人而言,都没什么意义。」
「蛆虫不在乎尸体的身份,泥土也不会因为亡者是皇帝就更松软几分。」
说完,伽罗斯望着眼前浩瀚无垠的汪洋。
沉默持续了一会儿。
「伽罗斯,你觉得这个人会后悔吗?」
黛博拉忽然问。
「会的。」
伽罗斯微微擡起下颌,说道:「他大抵会有许多后悔。」
「后悔不该将赌注全部押在反攻深渊上,后悔对暗夜之星的怀疑和打压,后悔那些本可以避免的错误————」
他的声音顿住,然后话锋微转。
「但至少,这些后悔在他最后的时间里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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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临死之前,他大约已经接受了所有的结果。」
红铁龙声音低缓道:「至少,他不是抱着满腔愤懑与不甘而死的,还算平静。」
黛博拉目露思索之色。
安静了半晌,她忽然又擡起头来。
「你说,法夫威尔死后,他的子民会怎么看待他?」
伽罗斯偏过头,竖瞳转向身侧的赤银龙。
他没有立即回答,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,目光在海面上游移。
十多秒后,他才开口。
「未来说不准,等尘埃落定,或许会有人记起他的好,记起他是怎样用最后的尊严换了一条活路给他们,记起他在绝境中的挣扎与妥协。」
「但现在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