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幅《西山草堂图》意境深远画工精湛,但若放在平时,也只会引起一些文人墨客的赞叹与欣赏,不至于让皇太后七十五圣寿的大宴现场变得鸦雀无声。
究其原因,关于薛淮和某位天家公主有私的流言已经传了多日,京中绝大多数消息灵通之辈皆已知晓,更遑论此刻能够参与太后寿典的朝堂重臣。
当流言中出现薛淮曾与那位公主在西山巧遇,虽然姜璃的名字仍旧没有出现,有心人已经足够推断出公主的真身。
此刻左安进献这幅名家古画,仅是西山二字便已让人浮想联翩,而画中角落处出现的一男一女及其神态,仿佛更能印证流言的真实性。
倘若薛淮未娶姜璃未嫁,说不定这还能成为一段佳话,反正大燕百余年来从不禁止驸马出将入相,问题在于薛淮已经有了一妻一妾,这种情况下还和天家公主纠缠不清,往小了说是私德不修,往大了说是秽乱宫闱,视天家威仪和朝廷礼制如无物。
一片寂静之中,百官彼此暗中交换目光,有人暗藏探究,有人漠然观望,也有人幸灾乐祸,却无一人敢率先开口点破画中深意。
正殿内,太后高踞凤座,脸上的慈和笑容缓缓敛去,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穿过殿门,落在仿佛对此间暗流全然无知的左安身上。
老人家这辈子不知见过多少阴谋诡计,这些年极少插手后宫的事情,不是因为她看不明白,只是因为她懒得理会,心思全在天子和姜璃身上罢了。
左安这点小伎俩又怎能瞒得过她呢?
但是太后并未轻举妄动,一者左安虽然其心可诛,行为却没有越界,无非是打着贺寿的名义夹带一些私心,这种做法固然可耻,当下却很难挑出他的错处。
二者,左安毕竟是吏部右侍郎,正三品的朝廷实权重臣,太后至尊至贵不假,但她若当众问责这样一位重臣,难免会有后宫干政的嫌疑。
故此,太后神色冷淡地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天子。
天子没有刻意回避母亲的视线,只用眼神回应让她稍安勿躁,与此同时,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摩挲着玉扳指,熟悉天子习惯的近侍都知道,这是天子动怒的征兆。
下一刻,天子转头望向西侧席间就坐的姜璃。
其实这会不光天子,殿内不少天家宗亲都不约而同地瞥向姜璃,因为他们都知道姜璃便是流言中那位不具名的天家公主。
出乎不少人的意料,姜璃清冷的面庞上不见半分慌乱,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找不到,她就那般平静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