茂才呢?
一个常年在外头跑的人,今日说寻访孤本,明日说巡查学馆,实际上干的是什么?
替他送信。
替他传话。
替他养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人。
赵崇文更不必说。
人虽然已经离了翰林院,可地方上那张网,从学官到佐吏,从乡绅到卫所,哪一根线不是他牵的?
方德庸把这三个人绑在科考案里,说四人同谋。
荒唐得近乎可笑。
可刘正风能站出来反驳吗?
他说什么?
说江仲明不碰试卷,只碰银子?
说武茂才不做暗记,只杀人?
说赵崇文不通名次,只通藩王?
刘正风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方德庸这条狗,是被人教过的。
科考舞弊只是一把火,真正要烧的东西,藏在火底下。
三司会审。
皇帝金口玉言,彻查翰林院。
查什么?
查科考流程。
怎么查?
传人,搜府,翻账,对往来。
江仲明的书坊里,那些拆分过的银票存根还在不在?
武茂才府上养的那些闲杂人等,户籍挂在哪里?
赵崇文这些年给地方学官的往来私信,烧干净了没有?
这些东西一旦翻出来,科考案就不再是科考案。
它会变成勾连藩镇案,变成私通外藩案。
甚至,变成谋逆案。
刘正风盯着桌上那盏凉透的茶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几日前,他已经让周继离开了京城。
江仲明那边,账要清,人要散,书坊里但凡有一张纸,全部都要烧掉。
武茂才安排在外地的那些人,必须在三司查到之前全部遣散,一个都不能留。
赵珩说了,三司会审,翰林院全力配合。
他刘正风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亲口说了“绝不姑息”四个字。
现在他要是拦着不让查,哪怕只是稍微拖一拖,赵珩立刻就能给他安一个包庇罪臣的名头。
到时候,不光春闱没了。
连掌院学士这把椅子,都未必坐得稳。
可若是真查下去呢?
赵珩到底要查到什么地步?能查多深?
刘正风重新展开修订稿,目光落在“宗室供养”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