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,才发现顾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。
那双眸子静静地看着她。
陈嘟灵玉臂僵住,手足无措,指尖捏着纸巾往回缩了半寸。
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太过————亲密了,会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?
可下一刻,一个温暖的怀抱把她整个人包裹住了。
陈嘟灵的思绪在这一刻全部中断了。
她只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手臂环住了后背,身体不由往前倾了一下,额头刚好抵在他的肩窝里。
陈嘟灵鼻尖里涌进来一股熟悉的气息,淡淡的汗水和体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却根本不令人讨厌。
体表的寒意在这一瞬间被驱散了,她的身体像一块被放进温水里的糖,从外层开始,一层一层地软化。
「怎——怎么了?」
陈嘟灵俏脸发烫,大脑一片空白,可却本能擡起纤手,从后背轻轻抱住顾清。
她感觉到顾清的下巴搁在了自己的肩窝处,微微有些沉。
呼吸就拂在耳侧,带着刚喝完水的潮意和温热:「累了————」
他的声音很轻,闷闷的,像是呢喃,带着毫不掩饰的倦意:「小耳朵,真的好累啊,下一届春晚说什么我都不来了。
「6
褪去了舞台上耀眼耀眼的星光,露出最真实柔软的一面。
这份毫无掩饰的脆弱,一下子戳中了陈嘟灵心底最深处。
「嗯————」
陈嘟灵莹白的脸颊微微侧转,轻轻贴住顾清带着薄汗微微湿润的脸庞。
指尖先触到锦袍的缎面,触感细滑微凉。
她抱紧了他。
比顾清抱她的力道更紧一些。
陈嘟灵把脸埋进他的肩颈之间,闭上眼。
壁灯的暖光温柔地覆在两个人身上,绯红长袍和抹绿襦裙贴在一起,发丝缠绕。
「时间——可以过的慢一些吗?」
陈嘟灵在心里默默地数着,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
可现实总是来得很快。
「咚咚——
」
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来,紧接着是一个女声小心翼翼地探进来:「顾清老师?您在吗?需要帮您卸妆吗?」
陈嘟灵的睫毛倏地弹开。
那双杏眼里方才氤氲着的温柔一瞬间褪干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细微的、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