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他说话。四年下来,我的英语说得和他一样好。」
「他后来呢?」
「他死了。病死的。那一年我十三岁。」
「他死之前,把那本圣经留给了我。扉页上写著,『给pi,愿你永远记得,上帝与你在同一个故事里。』」
我看著pi。他的脸上一直没有太多表情,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把头低了下去。
「那本圣经呢?」
「在船里。跟著船一起沉了。」
「麦克尼尔先生离开之后,你们部落发生了什么?你为什么会在那条救生艇上?」
pi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说:「白人来了一趟又一趟。有的带著货物换皮毛,有的带著工具量土地,有的带著枪赶我们走。父亲一直尽量和他们好好相处,能忍就忍。」
「忍到什么时候?」
「忍到去年。」
「去年怎么了?」
「他们抓了我们。我和父母,还有其他十几个人。关在笼子里,运到一个叫尤里卡的小镇,然后卖给了马戏团。」
「马戏团?」
「巴纳姆与贝利联合马戏团。」
我记下这个名字。
「巴纳姆兄弟马戏团很有名。老板叫菲尼亚斯·t·巴纳姆。他在纽约有个大博物馆,里面全是稀奇古怪的东西。巨人,矮子,长胡子的女人,会算数的马。现在多了我们——『原始部落的印第安勇士』。」
pi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但听得我有点不舒服。
「到了马戏团之后呢?」
「关进笼子。和动物一起。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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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到这里,美国的读者们也第一次感到「有点不舒服」了。
波士顿,一个神学院宿舍里。
几个年轻学生围坐在桌前,传阅同一本杂志。
「你们读这一段了吗?那个牧师把圣经留给pi,说『上帝与你在同一个故事里』。」
「这会不会是索雷尔在暗示什么?」
「暗示什么?」
「上帝和印第安人也在同一个故事里。」
有人轻轻笑了:「那些老家伙可不会同意这个说法。」
纽约,一家酒馆里。
一个粗壮的男人把杯子往桌上一放:「这他妈写的什么玩意儿?印第安人学英语?跟牧师学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