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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致书院会客厅里,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何桂笙第一个反应过来,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,酒水都溅出来洒在桌布上,把手都弄湿了。但他浑然不觉,大声说:“好!好一个冯老将军!”
郑观应虽没有何桂笙那么激动,但脸上也全是笑意,转头对王韬说:“这酒,今天没白喝!”几个江南制造局的年轻翻译互相拍着肩膀,有一个甚至眼眶红了。
年纪最小的那个攥着拳头,激动得连说了好几遍“天佑大清”。
张謇没有像别人那样高声叫好,只是端着酒杯,慢慢地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来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就像是把几年积攒的闷气一下子吐了出来。
他脸上没有夸张的笑容,但眼角和眉梢都在往上扬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“冯萃亭,”他放下酒杯,“六十七了,六十七,还能带兵冲锋陷阵。”
何桂珍拍着桌子说:“季直兄说得对!六十七的老将,提刀上马,跟法国人白刃相搏!这份血性,这份勇武,我大清不缺!”
众人纷纷应和。会客厅里欢声笑语,劝酒的劝酒,拍桌子的拍桌子,有人已经叫着再烫一壶酒来。桌上的菜凉了没人管,所有人都沉浸在捷报带来的亢奋中。
然后,张謇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,落在了莱昂纳尔身上。
莱昂纳尔还坐着,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说话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张謇看了王韬一眼,发现王韬也愣在那里,手里端着的酒杯悬在半空中,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放了。欢笑声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,所有人都想起来了一在场,就坐着一个法国人。
何桂笙尴尬地坐回椅子上,咳嗽了一声,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。
郑观应端起的酒杯又放下了。那几个年轻翻译面面相觑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刚才那个喊“天佑大清”喊得最大声的年轻人,脸上的红潮还没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他是江南制造局翻译馆的,读过莱昂纳尔的法文。
一边是法国大文人对大清学子的吸引力,一边是本国老将打胜仗的民族自豪感……
两种情绪在他脸上绞成一团,让他不知道该不该再笑了。
王韬是主人。他赶紧站起来,举着酒杯朝莱昂纳尔走过去,嘴里打圆场:“梭勒先生,这个……这个酒桌上的话,都是一时兴起,您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莱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