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那就先盘出来一笔。你明天就去汇丰银行,提八千两银子出来。”
“八千?”旁边另一个胖墩墩的商人吓了一跳,“老唐,你要捐这么多?”
“捐!”唐姓商人一拍桌子,“冯老将军在镇南关拚老命,咱们在后头喝庆功酒,好意思?这钱拿去,买米买药,送到前边去。”
穿月白绸衫的商人也放下茶杯,站起来:“我也不是光嘴上说不掏银子的人。老唐出八千,我出五千。”
其他几个商人彼此看了一眼,纷纷附和。
“我出两千。”
“一千。”
“三千。”
账房先生手里的笔记得飞快,额头上都冒汗了。
同样的事,在福建会馆也在上演。闽商跟安南的生意线被法国人掐得太久了,听到镇南关打赢的消息,有人拍桌子叫好,有人当场就要凑钱买军火支援前线。
一时间,沪上传言四起,都说粤商闽商凑了几十万两银子要捐给朝廷做军费,还有说唐廷枢和徐润那边也要出钱的。
没有人核实数字,人人都愿意相信这个数字越大越好。
同一时间,法租界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公馆马路上的法国面包房平时这时候已经坐满了喝咖啡的客人,今天却冷冷清清。老板娘站在柜后面,用围裙擦着手。
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。她擡头,看见老主顾莫罗太太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她丈夫莫罗先生。“早,莫罗太太。要买点什么?”
莫罗太太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到柜前挑面包。她站在门口,压低声音问:“您还没收拾行李?”老板娘愣了一下,手里的抹布停下来:“收拾行李?去哪儿?”
“回国啊。您没看今天的报纸?”
老板娘摇摇头。她早上一直在后厨揉面,根本顾不上看报。
“镇南关……法国败了。”莫罗太太走到柜前,把手里的《字林西报》摊开,“陆军输了,海军还在海上漂着。现在整个上海都在庆祝,街上到处都是庆祝的人。”
她把报纸翻到另一版:“您再看这。有人说法国人迟早要撤出租界,到时候中国人会冲进来……报复。“报复?”
“马尾海战之后,福州那边就有过针对法国人的骚乱。”莫罗先生接过话头,“现在法国又打了败仗,谁敢保证上海不会出事?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几个法国侨民拎着箱子匆匆往码头方向走。老板娘望着那些箱子,抹布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