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昂纳尔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:“你以后想倾听的是所有中国人的声音,还是只有南中国、甚至只有广东人的声音?”
莱昂纳尔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说话,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,继续说下去:“我告诉你一个故事,关于法国
三百年前,法国的土地上,除了巴黎那一小块地方说“法兰西岛法语’,其他地方的人都有自己的方言有人说布列塔尼语,有人说奥克语,有人说巴斯克语,有人说阿尔萨斯语,有人说弗拉芒语,还有人说科西嘉语。
每个地方的话都不一样,甚至隔壁村的人都互相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。”
孙文听得很认真,这时候插了一句话:“我在统舱里就这样,有人说白话,有人说客家话,有人说潮汕话……
莱昂纳尔点点头:“直到1635年,黎塞留成立了法兰西学院,开始编词典,定语法,让法语有了“标准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孙文问,他的眼里终于露出了好奇的神色。
“然后过了一百多年。法国大革命来了。革命政府第一次明确提出,要把普及法语当成国家任务。所有法国人都要学法语,所有人都要说法语。不是因为它好听,是因为共和国需要统一的语言。”莱昂纳尔说到这里,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知道那时候法国人管那些不会说法语的人叫什么吗?”孙文摇摇头。
““外国人’。在自己的国家里,被当成“外国人’。”
孙文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后来的事情你大概能猜到。共和政府也好,皇帝也好,国王也好,不管谁上,这条原则从来没变过法国的孩子进学校之前,在家里说布列塔尼语、说奥克语、说巴斯克语,很正常。但一进学校,就只能说法语。”
莱昂纳尔看着孙文:“语言的统一,才让法国成为了今天的法国。”
孙文沉默了很久,反问:“所以你觉得中国也应该这样?”
“中国已经是这样了。从秦朝开始,书同文,车同轨。文字是统一的,但话很难一一语音的流变太快了,很难固定。
官话这个东西存在了几百年,科举考试要用,当官要用,但普通人不会说。许多中国人一辈子没说过一句官话。”
他看向孙文,补了一句:“就像法国大革命之前的法国人一样。”
孙文的脸色变了变,他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您觉得中国也需要一场像法国一样的“大革命’?”莱昂纳尔摇摇头,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:“我可没这么说一我说的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