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索雷尔先生,外面这么乱,葬礼还能顺利举行吗?”洛克罗伊夫人问。
莱昂纳尔放下杯子: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人们对雨果先生的敬意,会超越政客们的想象。”
洛克罗伊夫人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我希望你是对的。这几天来家里的人越来越多,从早到晚不断。我看着他们,心里又感动又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?”
“害怕辜负他们。雨果先生把这么多人的爱戴留给我们处理,我怕做不好。”
莱昂纳尔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花海:“您不用担心。我们只要按他的遗嘱办就行。简朴、安静、有尊严。这就是他想要的。”
“但政府那边……”
“政府那边我会处理。”莱昂纳尔转过身,“他们想办国葬,想用雨果先生的尸体给共和国贴金。但我们有全法国爱戴雨果的人,我们不是独自在战斗。”
洛克罗伊夫人点了点头:“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与此同时,巴黎各大火车站开始变成人的海洋。
从马赛来的火车,车厢里挤满了人;从里昂来的火车,连车顶都恨不得坐上人;从波尔多、南特、里尔、南锡来的火车,每一趟都超员近一倍。
人们背着包袱、提着篮子、抱着孩子,从法国的四面八方涌向巴黎。
他们是工人、农民、小店主、职员、教师、学生……他们不是被政府邀请来的,也没有人组织他们。他们自己买了车票,自己坐了火车,自己找到了住处一一如果找不到住处,就睡在火车站、塞纳河边、公园的长椅上。
他们来巴黎只有一个目的:送雨果最后一程。
圣拉扎尔火车站外面,一个从勒阿弗尔来的老水手坐在阶上,身边放着一个帆布包。有人问他从哪里来,他说:“勒阿弗尔。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。”
“你认识雨果先生吗?”
“不认识。但我在酒馆里听别人读过他的书,《悲惨世界》《巴黎圣母院》。他写那些穷人,写那些受苦的人,写得真好。我就想来送送他。”
类似的对话,在巴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。
到了5月30日,涌进巴黎的人已经超过了100万。旅馆爆满,民宿爆满,连教堂的收容所都满了。有些人实在找不到住处,就干脆睡在塞纳河的桥洞下面。
巴黎的市政系统达到了最大负荷。垃圾没人收,自来水供应不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