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来的永别。
波琳娜放下杯子,突然说:「他会死在秋天。俄罗斯人觉得秋天是告别的季节。叶子落了,候鸟飞走了,一切都在准备冬眠。伊万说过,他想在秋天死。」
莱昂纳尔想起屠格涅夫的散文诗。那些短小的文字,充满对自然、对生命、对死亡的沉思。
他确实死在秋天,也许这位作家早有预感。
「他还在写吗?」
波琳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:「口述。我记录。这是他上星期说的。」
莱昂纳尔接过来看。纸上是他熟悉的法文:
【当我还是孩子时,我相信永恒。现在我知道,永恒也可以是某些瞬间。一次日落,一个笑容,一句话……它们都可以比一生更长。】
【疼痛很奇怪。它让你专注于身体,却又让你脱离身体。我在疼痛中飘浮,看见自己躺在床上的样子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】
……
莱昂纳尔合上笔记本。这些文字太私人了,像是屠格涅夫在整理自己的一生。
莱昂纳尔将笔记本递还给波琳娜:「这些,他会发表吗?」
波琳娜摇头:「不知道。也许等我死后。现在……这只是他说的话,我记下来。像保存声音。」
卧室传来轻微的响动。波琳娜立刻站起来:「他醒了。您要再进去吗?」
莱昂纳尔点点头。他跟著波琳娜回到卧室。
屠格涅夫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一些,他看向莱昂纳尔:「茶……喝了吗?」
「喝了,味道很好。」
「波琳娜泡的茶……总是很好。」
莱昂纳尔凑近屠格涅夫:「伊万,我有什么可以帮上你的吗?任何事都可以。」
屠格涅夫凝视著这个年轻的朋友,仿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自己的青春岁月,那些与米哈伊尔他们共同度过的日子。
良久,他摇摇头:「不了,莱昂,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。在圣彼得堡,你替我送走了费佳(陀);去年,你又从监狱里救出了安东。
没有一个法国年轻人,为俄罗斯文学做的事情能比你更多。我一直很感激你做的一切。」
屠格涅夫突然想起了什么,喘了口气:「莱昂……如果真有什么事需要拜托你的话……确实有一件。」
「你说。」
「我死后……会被运回圣彼得堡……俄罗斯会有一场葬礼,官方的……就像费佳那样……但在这里……在法国……我想要个小葬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