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,招了招手。
“校长好。”
“不错,挺精神。昨晚准备到几点?”
“两点多。”李乐老实回答。
“到底是年轻人,就是熬得住。”校长笑着走过来,拍了拍李乐的肩膀,“小李,今天看你的了。哈贝马斯先生可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,你作为翻译和学术主力,也是桥梁,昨天在社科院那边,我听说了,很不错,今天继续。”
“是,校长,学生定当孜孜矻矻、焚膏继晷”
一听李乐又要开始,马主任忙接过话头,“行了行了,别废话,好好表现。”
“是,主任,学生要”
“嘴闭上!”
李乐“哦”了一声,转向哈贝马斯,“博士,您感觉怎么样?需不需要再核对一下今天要调整的部分?”
哈贝马斯放下茶杯,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:“我很好。倒是你,李,十五分钟的发言,准备好了吗?”
“精简过了,控制在十二分钟左右,留三分钟缓冲。”
“很好。”老头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,“那么,我们该上场了。”
工作人员推开门,走廊尽头就是通往舞台侧幕的通道。已经能听见主持人在台上暖场的声音,通过音响传来,带着些许回响。
走到侧幕边缘时,李乐透过暗红色绒布幕布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嚯~~~~”
昨天在社科院的小礼堂,满打满算四百人,已经让他觉得场面不小。可眼前这一场。
两千人的空间,从地面到三层楼座,密密麻麻全是人。灯光汇聚在空荡荡的讲台上,那方小小的区域亮得刺眼,而观众席隐在相对的昏暗里,只能看见无数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眼睛,像夏夜河滩上望不到边的萤火。
声音从那里涌来,不是具体的交谈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嗡声,像巨型蜂巢,又像远处闷雷。
李乐再一次深呼吸。
“怎么样,感觉?”马主任走到他身边,问道。
“比昨天……壮观得多。”
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,在伦敦政经的学术报告厅,在欧洲社会学年会的演讲台上,他经历过。但在百年讲堂,感觉全然不同。
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奇异的抽离感,仿佛站在悬崖边,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,谷底是涌动的、有生命的黑暗。而几分钟后,他和哈贝马斯就要走到那片被灯光照亮的悬崖边上,对着山谷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