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枯寂山脉之上。
两人沉默着跨越一道光秃秃的矮岭。
刹那间,视野骤然开阔,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死气。
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,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,浸透了陈年血污的脏抹布,令人窒息地压在广袤的大地上。
脚下原本坚实的黄土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,质地细密且反光的物质。梅昭昭轻蹙着眉蹲下身,伸出纤长的手指,在那灰白色的地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笃,笃。
是骨头。
被碾成童粉,又压实的碎骨。
数不清的骸骨铺就了这片一望无际的平原。
两人每一脚踩下去,都能听见细微的,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。
梅昭昭吓了一跳,猛地缩回手:“郎君 …这里,全是各种生灵的骨头。”
路长远漠然地点了点头。
这一幕他是见过的,曾经那不可一世的黑阳摩诃宗,其主佛寺的朝圣之路与眼前的一样,是用众生的骨铺就的。
一些深埋心底,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久远记忆开始浮现,路长远的眼神愈发冷冽。
两人踏骨而行。
再往前走些,直至开始沿着崎岖的阶梯登山,路两旁的菩提树也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真容。
那根本不是树。
粗壮的树干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庞,互相交错的干枯肢体死死缠绕拚凑而成。
而那一树繁茂的叶,竟是一张张仅有巴掌大小,苍白如纸的人皮。
微风拂过,漫山遍野的人皮树叶互相摩擦,汇聚成了凄厉至极的惨叫,以及含混不清,令人心智癫狂的诡异诵经声。
梅昭昭死死拽住路长远的衣角,如临大敌地盯着四周。
就在这时,前方的血色阶上,一道佝偻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那是一个残缺的老者,失去了双手双脚,仅剩一截干瘪如朽木般的身躯。
他正如同盲目的蠕虫一般,在通往灵山的陡峭阶上艰难地蠕动着。
每艰难地往上挪动寸许,他便倾尽全身力气,用满是血污的额头重重砸向坚硬的骨阶。
砰。
砰。
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血肉模糊的闷响,阶上也随之拖出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。
路长远停下脚步,垂眸看着地上的老者:“老人家,为何在此地叩首?”
老人停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