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与阁臣反倒难以一一核查细碎讲论,反倒更容易藏私。所谓制衡,岂不是本末倒置?”
话到此处,陈凡语气沉了几分,直击要害:“臣自松江归京,太后特意下懿旨召臣,便是知晓臣于民情、吏治、农桑、军备皆有实地体察,不同于常年困于翰林院、只啃古书的词臣。一岁幼帝的早教,不止诵读经书,更要体察百姓生息,知晓天下利弊。唯有一人长久相伴,循序渐进,方能由浅入深,将民间实景、治国要务缓缓浸润圣心。”
“若仅仅只求一群词臣轮流诵读圣贤字句,无需召臣自千里之外入京,翰林院诸位学士足矣。太后特意传召,本是希望臣以实地阅历开导陛下,若是打散日讲权责,臣朝夕不得专心施教,这番千里入京的苦心,反倒白白落空。”
苗灏闻言眼中一亮,顺势出班附和:“陈学士所言句句在理!幼主开蒙贵在专一,祖制日讲虽允值,那皆是陛下六七岁通晓文理之后的规制,绝非襁褓周岁之时适用。如今混淆执事、讲官之职,强行轮番授课,看似广开言路,实则乱了圣教根本。”
国子监祭酒周如砥也跟着颔首:“臣方才发问,便是顾虑职分混杂、教化无主。经陈学士拆解,其中利弊一目了然。”
郭福脸色沉了下来,一时无言辩驳。那胖子站在原地,面皮涨得通红,想再开口,却一时寻不出合乎礼法的话来反驳。
太后王氏听完整段说辞,心中摇摆不定的疑虑渐渐消散。她望着阶下沉稳立着的陈凡,想起幼子尚在襁褓,若是日日被各式杂乱说辞环绕,的确难养纯粹仁厚之心,当即缓缓开口:“陈学士所言合乎古礼,亦合当下实情。日讲之制,当分职分明:陈凡专任日讲,负责为陛下开蒙释义、讲授古今民情;至于展书、侍书,只管翻卷、教习写字,不得参与义理讲论。邓掌院往后拟定章程,需将各官职司逐条写明,不可再模糊混淆。”
“等等!”就在太后做出决断之时,一人突然从位置上站起,躬身行礼道:“太后,臣有一言恳请圣慈垂听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起身的正是黄会。他身为本科新科榜眼,及第之后奉旨入翰林院,授翰林院检讨,年少高升,风华正茂,素来恃才自负。
此刻他一身清雅翰林官袍,面上恭谨有度,看不出半分私心,只以公心立论,缓步出班,垂首叩拜。
王氏微微一怔:“黄检讨有何话说?”
黄会从容开口,声线清亮,字字条理:“太后一心为陛下启蒙教化,为天下固本培元,臣身为玉堂词臣、新科榜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