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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再端坐静听,缓缓直起身,缓步出班,朝着御座之上的太后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清亮,压下殿内方才争执不休的嘈杂。“太后容臣一言。”
满殿文武闻声齐齐转头,方才出言诘难陈凡的那人眉头一皱,当即冷声道:“陈学士,此间阁老、掌院、勋贵皆在议事,轮不到你仓促插话!”
陈凡并未看他,目光平视太后,不卑不亢:“大人方才引‘兼听则明’一语,看似为公,实则混淆了讲学辅君的根本分寸,臣不得不辩。”
王氏本正左右为难,见陈凡主动站出,微微抬手止住那人的驳斥:“陈学士但讲无妨。”
陈凡徐徐开口,条理分明:“‘兼听则明’,是说帝王成年临朝、处置国政之时,广纳百官谏言,权衡各方利弊,此乃治国之道。可如今陛下方才周岁,心智未开,目不识文,耳难辨义,何来‘兼听’一说?孩童启蒙,首重专一,《礼记??保傅》有言,世子襁褓养教,必择一良师朝夕相伴,熏染习性,便是恐杂言乱其本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翰林院一众词臣、郭福与方才发难的官员,继续道:“若数人轮流入内日讲,每人治学根基、所持政见各不相同。有人重空谈义理,有人守陈旧祖法,有人心系勋贵旧利,日日各持一套说辞灌入幼主耳中。万岁年幼心性如白纸,今日听一论,明日闻一言,善恶、利弊、民生、朝堂全然割裂,待到长大,只会遇事迟疑,无恒定主见,何来明断天下的魄力?”
“邓掌院区分不清日讲官、展书官、侍书官职分,刻意将惠士奇、黄会与臣混为一谈,便是想借轮值之名,拆分日讲教化之权。展书官只司翻卷,侍书官仅教执笔,本无阐释义理、开导圣心之权,若将讲读、执事混作一处,名为多人辅教,实则是让无关之人插手天子启蒙,各掺私言,干扰陛下根基教养。”
方才发难的那人立刻上前一步反驳:“陈凡此言太过武断!多名儒臣一同讲读,彼此制衡,方能防止一人独揽帝师之权,私下灌输一己私念,蒙蔽圣聪!”
陈凡淡淡一笑,从容回驳:“制衡不在讲学之人多寡,而在规制约束。臣若专任日讲,所有讲章必先呈内阁、太后预览,字字句句皆有存档,每半月周祭酒、邓掌院一同核验臣授课内容,但凡言辞偏颇、立论狭隘之处,尽可当众驳斥修正。这般层层督查之下,臣何来蒙蔽圣聪的机会?”
“反之,若是讲,无统一教化纲纪,今日此人进言穷兵黩武,明日那人劝说重用阉竖,讲章散乱无人汇总,各说各话,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