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,来重新描绘这幅名为「天下」的画卷。
洛阳,哪怕只剩残垣断壁,也是他袁本初通往至高权力之路的,第一块踏脚石。
至于曹操、刘备、孙坚————
来日方长!
数个时辰后,洛阳东门。
袁术一马当先,冲入城中。
然而,映入眼帘却与他所想大不相同。
这片依旧冒着黑烟的洛阳,并不像是他所想的那样有油水可捞。
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巨大废墟!
烧焦的梁柱,坍塌的墙壁,遍地的瓦砾和来不及清理的尸体,空气中弥漫着尸臭。
整个洛阳,就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「这————这就是洛阳?」
袁术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到不安,打着响鼻。
他身后的兵卒们也都面露惊骇之色。
韩馥更是脸色发白,喃喃道:「董卓老贼,竟狠毒至此————」
洛阳,废了。
袁术眼中的贪婪被眼前惨状冲散,他虽然高傲,但不是傻子。
他知道,这样的洛阳。
没有任何价值。
显然,无论是他的,还是袁本初的想法,都破碎了。
夜深了。
在长安新辟的营区远不及洛阳规整。
夜风卷着关中特有的尘土气,刮过略显凌乱的帐篷。
中军一角,主薄贾诩的营帐内只点着一盏如豆油灯,映得他瘦削的面孔半明半暗。
他正就着昏暗的光线,翻阅着一卷刚送来的钱粮薄册。
手指无声地叩着案几,灯影也随之轻晃。
册上数字密密麻麻,他却看得很慢。
心里反复掂量的,是另一件事。
这些日子接连婉拒牛辅的提拔,那位董卓女婿面上虽未说什么,——
可最后几次交谈,却已然有些不耐烦了。
就在此时,帐帘被轻轻掀起。
贾诩头也未擡,只以为是传递文书的佐吏,淡淡问:「何事?」
没有立刻回应。
来人似乎有些迟疑,只是站在帐口,挡住了部分光影。
贾诩这才微微擡眼,瞥见一个年轻将领的身影,甲胄在身,却无寻常将佐那种雷厉风行的姿态,反而透着一股与这西凉军营格格不入的沉郁。
待看清面容,贾诩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