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,左右逢源,锱铢必较,乃理财的不二神器!你们这帮言官平日里除了风闻言事、逮着人就咬,懂什么叫钱粮?懂什么叫国计民生?”
赵廷瑞冷笑了一声,丝毫也不退让:“张大人,你少顾左右而言他!大明自太祖开国,账目用的就是四柱清册,这是祖制,容不得谁轻易更改!
“陈瑾画那些横平竖直的方格子,还有什么圆圈波浪线,不是妖法是什么?你张学颜被妖人蒙蔽,拿这些鬼画符来污蔑两淮盐政,分明是想借机党同伐异!”
两个人就这么在朝堂上对峙起来,眼看就要吵成一锅粥。
一直闭目养神的张居正终于缓缓睁开了眼。
“好了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,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钝刀轻轻搁在琴弦上,整个大殿的嘈杂声瞬间被齐齐切断。
张居正转过身,面向御座方向微微躬身:“启奏皇上,赵御史既然说陈瑾的账法是妖法,说两淮盐政的亏空是捏造,臣以为口说无凭,眼见为实。
“张尚书,你可将昨日陈瑾绘制的账目图表带来了?”
张学颜从袖中掏出一份厚厚的卷轴,说回首辅,臣随身带着。
张居正淡淡道,呈上来,请皇上御览。
随堂太监小跑着走下玉阶接过卷轴,折返后在万历面前的御案上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万历皇帝原本对这些枯燥的钱粮账册一向头疼,每次看到密密麻麻的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就眼晕,可这回他低下头往案上扫了一眼,眼睛却一下子亮了。
展开的根本不是传统账本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用不同颜色绘制的饼状图和一张折线图。
陈瑾用朱砂和墨汁把江南三府秋粮折色的流向、漕运损耗逐年递增的趋势,还有两淮盐政的亏空比例,画得一目了然。
就算是不懂算学的人也能一眼瞧出哪里不对劲。
万历惊奇地指着图上那条陡升的红线,说这就是陈瑾画的?
红线是漕运损耗?
万历元年到四年江南没遭什么大灾,怎么损耗线跟山峰似的猛往上蹿?
再看这张圆饼,两淮盐课的实收部分生生缺了这么大一块!
少年天子的声音里好奇渐渐被愤怒取代,他虽年幼却绝不是傻子,这张图把大明国库被硕鼠啃噬的惨状血淋淋地撕开在他眼前。
张学颜高声接过话头,说这便是陈瑾用天地账核算出来的结果,每一笔亏空在后附的表格里都有明细,绝无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