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修律上给李世伯一些不一样的启发。再说李世伯是家父极倚重的同乡,若能得了他的青睐,往后在这京城便又多了一座靠山。
陈瑾听到这儿便明白了,张居正是在有意把他往自己的核心圈子里引。
这份信任和栽培,他用不着多说什么,只应了一声那便有劳懋修兄引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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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,青帷马车停在宣武门内一处古朴宅院前。
李府的门第不算显赫,门前石狮子因为年头久了边缘都有些风化。
管家引着两人穿过庭院进了后院书房,一推门,浓重的墨香混着陈年纸张的气味便扑面而来。
宽敞的房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,四面墙全被顶到房梁的书架占满,密密麻麻塞的全是各省各府呈上来的刑名卷宗。
书案后坐着个年近六旬的老者,半旧的青色常服,面容清癯,颧骨高耸,两道浓黑的眉毛像倒竖的利剑,坐在那里便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两人齐齐行了礼。
李幼滋从厚厚的卷宗里抬起头,目光越过张懋修,像一把钝刀子似的直接落在了陈瑾身上。
那眼神犀利得很,像是在一寸一寸地剖开他的皮肉往里看。
“你就是那个在皇极殿上,拿几张方格子圆饼图就把赵廷瑞送上断头台的四川秀才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常年审案磨出来的那种威严。
陈瑾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,说正是晚生。
李幼滋冷哼一声,把朱砂笔重重搁在砚台上:“户部的账,靠算学奇技或许能理清。可我刑部理的,是天下人的生死,是大明的纲纪。
“你那套天地账在户部管用,在我这刑部可未必行得通。”
一旁的张懋修脸色变了变,没想到李幼滋一上来就给了个下马威。
陈瑾却面色不改,反而微微一笑,上前一步,拱了拱手:“李大人此言差矣。在晚生看来,户部理的是天下钱粮的账,刑部理的,是天下人心的账。
“钱粮有亏不过是国库空虚,人心有亏却是国本动摇。两笔账,其理同源。”
李幼滋那双倒竖的剑眉微微挑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讶色:“好大的口气。那你倒说说看,这天下人心的账,该怎么理?”
陈瑾挺直了脊背,声音朗朗地在书房里回荡开来:“大明立国二百年,祖制《大明律》是定海神针不假。可时移世易,社会风气、官场积弊早不是洪武年间那回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