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站新网址 liba2
李府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张懋修呆呆地看着陈瑾,只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少年,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杀伐果断的气质,竟隐隐有着自己父亲张居正的影子。
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‘化作白纸黑字的刀斧’!”
李幼滋大笑起来,声震屋瓦。
他绕过书案,蒲扇般的大手在陈瑾肩上连拍了好几下,眼里那股狂热和激赏压怎么都压不住。他说太岳兄总说你有一颗经天纬地的脑子,老夫原本还将信将疑,今日一见何止是经天纬地,你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大明新政的一把快刀。
这位刑部大佬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。
李幼滋本就是个极务实的人,最恨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实则尸位素餐的清流,陈瑾这种完全从实用出发、拿严刑峻法给改革撑腰的路子,简直每一个字都说进了他的心坎儿里。
他冲着门外喊来人上茶上好茶把老夫珍藏的那饼武夷大红袍拿出来,嗓门大得连院子里的老仆都吓了一跳。
重新落座后,李幼滋干脆把正在草拟的几份《问刑条例》底稿全摊在了案上,一条一条地跟陈瑾掰扯。
陈瑾凭着现代法学逻辑的缜密,总能一下子就戳到条文中那些模棱两可、容易被胥吏钻空子的地方,随手给出的修改建议又准又狠。
谈赃罚时他引入了连带追偿的路子,谈盐法时他直接点名要严打那些给私盐贩子当保护伞的官员,不能光抓底层盐丁了事。
几个时辰聊下来,李幼滋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遇到知己的激荡,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律,守正你这等大才若不能入朝为官简直是大明的损失,接下来你安心留在京城备考,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老夫,刑部的大门随时替你开着。
陈瑾刚要谦逊两句,李幼滋的脸色却忽然沉了下来。
他看了张懋修一眼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张懋修何等聪明的人,当即起身说李世伯守正兄你们先聊,我突然想起家父还交代了些事,便退了出去。
书房门重新关紧,李幼滋从袖中摸出一份没有封皮的密折抄件,压低声音递了过来:“守正,你在京城风头正劲,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。旧党在朝堂上被太岳兄压得喘不过气,赵廷瑞又折在了你手里,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京城动不了你,手便伸到了你的大后方。”
陈瑾接过抄件扫了几行,瞳孔便猛地一缩。
这是四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