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按御史秘密呈递都察院的一份弹劾奏疏,言辞激烈地弹劾成都府一众官商勾结的乱象,而被重点点名的,赫然是蜀王府仪宾沈琰。
陈瑾捏着抄件的手指微微收紧,说分明是有人想借盐铁案做文章。
李幼滋点头,神色肃然:“四川是天府之国,井盐之利天下皆知。你出身华阳陈家,族里专营盐铁,奏本针对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盐商世家。被点名的沈仪宾,据老夫所知跟你关系匪浅吧?”
陈瑾没有半点遮掩,坦然道那是晚生的准岳父,待科考有成便会正式登门提亲。
李幼滋冷笑了一声,说那就难怪了,旧党这是打蛇打七寸。他们知道你是太岳兄跟前的人,直接弹劾你太岳兄必然会出面力保;可要是从地方上的盐铁入手,构陷沈琰贪墨盐课、私自插手铁冶,再暗指你们陈家在其中充当白手套……一旦这个案子在都察院立案,旧党把持的那些御史言官就会一窝蜂扑上来。
到那时不光沈琰性命难保,你们陈家也得倾家荡产,你陈瑾这个准女婿更是会被打上贪腐同党的烙印。
更毒的是他们可以拿这个攻讦太岳兄,说他任人唯亲庇护贪官。
陈瑾攥紧抄件,脑海里迅速翻过关于蜀王府的种种情报。
蜀王府在四川经营了两百多年,手里攥着盐引专营、井盐开采、蜀锦垄断三大特权,沈琰作为王府仪宾,实际上是替朱宣圻分管盐铁贸易账目的中间人。
可因为朱宣仪的关系,沈琰在王府的处境尴尬得很,朱宣圻一脉把他当外人,实权人物处处防着他,他手里捏着太多秘密,想脱身都脱不了。
这次旧党忽然发难,背后多半跟被革职查办的赵弘脱不了干系……赵弘的私盐网络,想必曾通过沈琰从蜀王府拿过盐引配额。
陈瑾太清楚明代官场杀人是什么手法了,从来不用刀子,用的是笔,是罗织的罪名。
沈琰是王府仪宾身份尊贵不假,可在大明“防宗室如防贼”的国策下,一旦被扣上插手盐铁与民争利的帽子,蜀王府里那些早就看沈琰不顺眼的人,会毫不犹豫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而远在成都的沈清漪,那个温婉聪慧一心扑在自己身上的姑娘,要是没了父亲的庇护,下场不堪设想。
陈瑾把翻涌的怒意往下压了压,问这份弹劾奏疏目前走到了哪一步。
李幼滋眼底闪过一丝赞赏,面对这种足以牵连全族的危机,这少年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他说折子是四川巡按御史刚递上来的,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