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陈守正?胆子不小,敢把手伸进两淮盐政的烂泥潭里。”
陈瑾不卑不亢地接了一句,说他理的不是烂泥,是大明的国库。
王篆终于抬起眼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:“恩师在信里说你腹有良谋,遇事有静气。今日一见,倒真有几分胆色。坐吧。”
两人落了座,王篆也懒得寒暄,开门见山:“李幼滋给你看的那份折子,本官早知道了。四川巡按御史是都察院的人,折子递上来的时候本官就让人暗中扣了一个时辰,抄了一份送去内阁。”
陈瑾诚恳道了谢。
王篆摆了摆手,眼神忽然变得阴鸷起来:“你先别忙着谢。你知不知道,这份折子背后真正想要你和沈琰命的人是谁?”
陈瑾试探着说出四川承宣布政使司左左布政使周廷辅的名字。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位赵贞吉的门生,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。
王篆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冷笑了一声,手指猛地用力,一枚黑子竟被他生生碾出了裂纹:“周廷辅?他算个什么东西。苏州织造周家旁支,凭他的资历和胆魄,借他十个胆子也布不出这等绵密狠毒、能同时调动京察与地方的连环杀局。”
陈瑾心头一凛,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:“还请大人明示,这幕后执棋的到底是谁?”
“新郑。”
王篆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成了冰。
陈瑾瞳孔猛地收缩。
大明官场上能用“新郑”二字代指的,只有一个人——前朝首辅,高拱。他原本以为自己对付的只是江南士绅和地方贪官,哪想到自己竟一脚踩进了当朝首辅与前任首辅之间最核心的生死局。
王篆站起身负手走到水榭边缘,低头看着池中争食的锦鲤,声音幽冷:“万历初年恩师联手冯保把高拱赶下了台。高拱退居新郑故里,表面闭门谢客缠绵病榻,实则无时无刻不在酝酿反扑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盯住陈瑾,“恩师顾念当年同僚旧情,不愿赶尽杀绝,甚至打算今年寻个机会去新郑探望一下老朋友。可高拱是什么人?真正的老阴比,睚眦必报。
“据锦衣卫密报,他正暗中写一部《病榻遗言》,足足四卷,字字诛心,把恩师勾结冯保夺取首辅之位的经过写得绘声绘色,骂恩师是‘又做师婆又做鬼,吹笛捏眼打鼓弄琵琶’。这书一旦刊刻流传,就是旧党清算恩师最锋利的一把刀。”
陈瑾听得背脊一阵阵发凉。
他太清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