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说得无奈,面上却看不出几分无奈的神色。
蔡京哪能不知道其中的关节。
只是性子使然,他是永远不会拒绝官家的。
且又不是他自己一个人扛。
曾布与韩忠彦各自叹了口气。
窗外阴云又沉了几分。
堂中烛火被过堂风吹得一矮,又直了起来。
蔡京忽然抬了抬眼,像是想起了什么,缓缓道:“此事,倒也不是没有解法。”
曾布与韩忠彦同时看了过来。
“元长请说。”
蔡京将身子往前倾了倾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这件事,说到底,伤的是禁军。既然如此,何不传给章质夫?”
曾布闻言,目光微微一闪。
韩忠彦也放下了捋胡须的手。
蔡京继续道:“章质夫如今还是枢密院事。”
“若单论官职,单一个枢密院事自然比不上曾相公。”
“可加了这个衔头,此刻怕是比曾相公还要高出一头。”
这话倒不虚。
若单论枢密院事,确实比不上曾布这个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。
可赵似给章楶加的那个平章军国重事。
那是当年文彦博以四朝元老之尊方才受过的荣衔,位列宰相之上,已是人臣之极。
当然,三人都清楚,官家既然给了平章军国重事,那枢密院事迟早是要卸掉的。
只是近来事多,或是官家心里头的人选还没定下来。
可不管怎么说,眼下枢密院事的印还在章楶手里。
“让章质夫去处置禁军的事,名正言顺。”
“他又是带过兵的人,在禁军里头说话比咱们有分量。”
蔡京将话说完,便不再多言,只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。
曾布与韩忠彦对视了一眼。
片刻后,曾布点了点头:“善。”
韩忠彦也道:“此议可行。”
曾布当即唤来堂吏,将周家巷一案的始末写成条子,封了火漆,派人送往枢密院。
堂吏捧着文书出了门,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。
韩忠彦望着那晃动的门帘,忽然苦笑了一声。
“咱们三个,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,倒叫一扇门板的事难住了。”
曾布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蔡京也只是笑了笑,将凉茶一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