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尽。
文书送到枢密院时,章楶正在灯下翻阅河北来的军报。
他拆开火漆,将那张条子从头至尾看了两遍。
看完之后,他先将条子搁在案上,又将案头一盏冷茶端起来喝了一口,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。
折可适的处置他已经知道了。
当街斩了一人,押了百余人,连徐烨都被拿下了。
这事在禁军里头已是炸了锅。
如今政事堂将难题递到他这里来,意思再明白不过:你是枢密院事,禁军归你管,这事你来决断。
章楶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。
他岂能看不出里头的凶险?
他是带过兵的人,知道军心这东西有多难养,又有多易散。
章楶在灯下坐了许久。
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。
此番救灾,官家钦定的统筹之人是曾布。
那这桩在救灾过程中生出来的事,理应由曾布这个主官来处理才是。
他将茶盏往案上一搁,提起笔来,在那张条子底下批了几行字,封好,唤人送了回去。
条子又回到了政事堂。
曾布看完章楶的批语,面色便沉了下来。
章楶在条子下头写了什么,韩忠彦与蔡京不用看也能猜到七八分。
果不其然,大意是:此事发生于救灾之中,救灾之事既由首相统筹,理应由首相决断。
曾布将条子往案上一拍。
“这章质夫是在推诿。”
但气归气,可这件事不能拖,拖越久,那就越得生乱。
“罢了。递话入宫罢。”
“让官家决议看由谁负责。”
蔡京与韩忠彦两人闻言,皆是点头。
消息递进福宁殿时,赵似伏在御案上批最后几份奏疏。
梁从政趋步入殿,将政事堂与枢密院之间来回推诿之事简略禀了一遍。
赵似听完,手中的朱笔顿在了半空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搁下笔。
“朕的这些臣子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,面上倒没有怒意,只像是有些累了。
梁从政躬身立在一旁,不敢接话。
赵似靠在椅背上,望着藻井出了会儿神。
“军心不敢损,民心不敢伤,担责的事谁也不肯沾手。倒把难题踢回朕这里来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:“也罢。朕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