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顿。
“其四,拟旨。李清臣迁翰林学士,兼侍读,为朕讲读经史。”
“礼部尚书的差事太累了,他年岁也大了,担不得那么累的活了。”
梁从政抬起眼来,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翰林学士,内相之称,天下文臣无不心向往之。
可这个翰林学士,得分人。
若是苏轼那样的,官家愿意听他的话,自然是名副其实的内相。
可若换了李清臣,官家把他架到翰林学士的位子上,不过是将他从礼部这座实权衙门里请出来,搁在一个只能动嘴皮子的虚位上罢了。
明升暗降,杀人不见血。
赵似继续说道:“至于新任礼部尚书,让蔡京荐个人选上来。”
“他不是第一个在折可适的旨意上署名的么?这等事,他比曾布和韩忠彦更合适。”
梁从政将四条一一记好,拱手道:“臣这便去办。”
赵似点了点头,重新提起朱笔,低下头去。
梁从政退出福宁殿时,殿外的天色又阴了几分。
北风从廊下灌过来,掀得他袍角猎猎作响。
他拢了拢衣襟,一边往政事堂方向走,一边在心里将官家方才那四道旨意翻来覆去地过了两遍。
让三位相公压住文官,这是以执政集团的力量来挡第一波攻势。
让苏轼另解天象,这是从根源上瓦解对方立论的根基。
让太后催促婚礼,这是釜底抽薪。
旦大婚礼成,李家娘子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。
到那时候,再拿下聘之日天降雪雹来说事,便是对皇后的不敬。
至于将李清臣调离礼部,这更是妙棋。
礼部掌天下礼制祭祀,天象解读、婚礼仪程、册封大典,桩桩件件都在礼部职掌之内。
将李清臣从礼部挪走,便等于砍掉了反对者最有力的那条胳膊。
而新任礼部尚书由蔡京推荐,蔡京这个人最会揣摩官家心意,他推上来的人选,必然是妥帖的。
更妙的是,这四道旨意没有一道是官家亲自出面去争去斗的。
全让臣子去办,全让臣子去扛。
曾布,韩忠彦扛文官,苏轼扛天象,太后扛婚礼,蔡京扛人事。
官家自己,美美隐身。
梁从政想到这里,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声。
旨意下发时,礼部公廨中正热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