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官员围在案前,各自拟着弹章。
有人写折可适以武人身份入枢密院不合祖制,有人写下聘日天降雪雹乃天意示警,亦有人将两件事串在一起,直指官家擢升折可适是酬谢私恩、败坏朝纲。
墨迹未干的奏疏摊了半张桌案,措辞一个比一个激烈。
便在此刻,传旨的梁从政跨入了公廨。
众人纷纷搁笔起身,李清臣也从值房中走了出来。
梁从政展开圣旨,朗声念道。
“敕,礼部尚书李清臣,学识渊通,德操清正,宜在朕左右以备顾问。”
“特迁翰林学士,兼侍读,为朕讲读经史。”
公廨中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翰林学士,侍读经史。
这旨意写得冠冕堂皇,找不出半个字的毛病。
可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的人?
谁看不出这里头的门道?
这就是一间金丝编的笼子,搁你进去了,还要你自己把门带上。
李清臣立在原地,面上的神色一层层地变了。
梁从政站在门口,将拂尘往臂弯里一搭,面上挂着笑意。
“李尚书,接旨罢。某还得回去跟官家复命呢。”
李清臣抬眼望着那道圣旨,望了良久。
然后他开口道。
“臣才疏学浅,担不得翰林学士这个位子。”
“请梁都知替臣回禀官家,臣还是继续担着礼部尚书的职差为好。”
梁从政闻言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李尚书。”
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冷意。
“您这是……要抗旨?”
李清臣摇了摇头。
“非抗旨。臣德才不够,不敢误了官家的经史讲读。”
“官家若觉得臣在礼部做得不好,将臣贬出京城便是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不是抗旨,是自认德才不足。
你总不能逼着一个自称无能的人去当翰林学士罢?
梁从政看了他片刻,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将拂尘一摆,转身便出了礼部公廨。
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去。
他一走,公廨里便热闹了起来。
“李尚书高风亮节!”
“宁辞翰林学士,不肯弃礼部之责,此乃真风骨。”
“官家这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