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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蔡京府邸正堂。
赵挺之坐在蔡京左下首,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是散衙之后得的消息,连晚饭都不曾用,便径直来了蔡府。
蔡京将一盏温茶推到他的面前,赵挺之却看也不看。
“元长兄,那李清臣当真拒了?”
蔡京抚着盏沿,叹了口气。
“梁都知亲口所传,还能有假?”
“官家以翰林学士授之,他道才疏学浅,担不得。”
“横竖就一句话,礼部尚书这位子,他不挪。”
赵挺之双手放在膝上,微微握紧。
他如今是户部侍郎,若接礼部尚书,便是连越两级。
蔡京在官家面前已经替他铺好了路,谢恩的札子都已拟就,只待李清臣腾出位子。
如今李清臣赖着不走,他赵挺之便像一只已经张开翅膀的鸟,却被一根细绳拴住了脚,飞不起来,又落不下去。
“他李清臣,这是在孩视官家。”
赵挺之咬着牙说道。
“官家年少,他便以为可以欺之以方。君命召,不俟驾,圣人之训。他李清臣岂会不知?”
“既知而故犯,分明是不把官家放在眼里。”
话说得义愤填膺,但蔡京却没有接话。
他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方才缓缓开口。
“正夫,你说的不错,可官家仁厚,若以抗旨之罪治他,朝野之间怕是会议论纷纷。”
“况且李清臣如今正拿着雪雹的事做文章,太史局那句阴胁阳的话柄,他攥得比谁都紧。”
“此时以这种理由动他,反而像是官家在堵塞言路。”
赵挺之听到这,沉默了。
这正是为难之处。
李清臣这个人,为官数十载。
要说大的劣迹,委实找不出来。
不贪墨,不徇私,没什么拿得上台面的把柄。
如今纠集一批台谏官,打着天象示警的旗号,句句都在理路上。
你若弹劾他,他便说你是恼羞成怒,打压清流。
你若不动他,明日朝会他那一拨人便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。
将天象、武臣、官家大婚三件事捆在一起,逼官家让步。
赵挺之眉心拧成一个川字。
“用结党攻他如何?李清臣四处联络官员、台谏,这不是结党是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