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。
湿气冷的往骨头缝里钻。
一辆黑油车停在京城偏僻的侧门旁。
车轮上还沾着前几天暴雨留下的干泥。
赵乾站在车旁,身上套了件旧棉袍。
他这打扮,活脱脱个落榜回乡的穷书生。
站在他面前的是沈重。
国丈大人的头发在这半个月里白了大半。
他微微弓着腰,脸上的皱纹刀刻一般深。
“岳父。”赵乾压低声音,“京城的防务和粮草,就全交托给你了。”
沈重抬起头,看了这个年轻的帝王一眼。
不久前,他还觉得这女婿是个背锅的傀儡。
可现在,京城三十万人能活下来,全靠眼前这男人的手段。
沈重颤巍巍的躬下身子行礼。
“老臣叩谢皇恩。”
“陛下放心,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,京城的粮仓就少不了一粒米。”
赵乾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拍了拍。
“京城是我的根基,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说完,他转身看向不远处。
赵龙正蹲在城墙根下,手里抓着一个凉透了的白面馒头,正使劲啃着。
赵乾招了招手。
“龙儿,上车了!”
“带你去江南吃甜糕。”
赵龙听到甜糕两个字,眼睛顿时亮了。
他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怀里,拍拍屁股上的土,乐呵呵的跑了过来。
“吃甜糕!”
“坐大车喽!”
他手忙脚乱的爬上马车,一屁股坐在最里面的软垫上,笑的冒傻气。
秦池斜靠在马车另一侧的木梁上。
她背后用粗布裹着那把长剑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。
“走不走啊?”她嘟囔道,“再不走,太阳就要晒屁股了。”
她朝城门外的荒野扫了一眼。
赵乾翻身上马车,坐进去。
“走吧。”
马车夫老刘扬起皮鞭,在空中甩出一个脆响。
瘦马喷出一口白气,迈开蹄子,拉着马车缓缓驶出城门。
城门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,合上了。
马车出了京城,一路向南。
走了三天,路两边的景致从北方的荒凉变的有了点绿意。
车厢里,赵乾借着光,